HISHE,EMH

超蝙(?),Ianthony,豹鹰(鹰眼)

杂食

求多带我豹玩

可私信瞎聊

以及,看头像就知道,我对我菊苣真爱(划,头像是怎么看得出来啊

 

【黑豹中心】父親、兒子與革命(what if,下章完結)

不名:

上章

What if:如果掉下瀑布的特查拉没有被贾巴里人捡到,而是成为尼贾达卡的阶下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瓦坎达该怎么办?

HE。
无CP,无CP,无CP。出场人物都没有CP。
2w8的下章。


【黑豹中心】父親、兒子與革命


国王大厅的那场闹剧──他称之为闹剧,这是为了在战略上轻视敌人──之后,特查拉又被关回到笼子里。他一进去,就觉得笼子好像变小了。
再仔细观察一下,他确认这只是错觉,尼贾达卡没有无聊到再找一个小笼子来。是他在外面少许的伸展了一圈之后,再次失去了对笼内狭小空间的习惯。

这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特查拉很高兴自己还记得这点。
──同时也很愤怒。
虚弱与愤怒是这个铁笼,或者说,尼贾达卡,在他身上造成的最大改变。特查拉已经习惯与它们共存了,这不是好事,但他真的太虚弱,虚弱到无法抵抗仇恨,还要反过来依赖它。

“我喜欢这个眼神。”尼贾达卡说。

如果特查拉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说喜欢什么。但特查拉不感到意外,他甚至能猜到尼贾达卡的下一句话。

意料中的,他说:“我本来还担心这段时间的尝试对你都是无用的──”

“你想要什么?”特查拉打断了他。尼贾达卡说的是事实,他的尝试起了作用,现在特查拉趴在笼底看着他的鞋子,想的是自己该怎么拧断他的脖子。心型草让杀死尼贾达卡变得很困难,特別是,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他的妹妹打造的金色项鍊。

祖厉种植的心型草,还有苏芮为他制作的制服。它们就像两个缩影,证明着尼贾达卡抢掠走的一切。
特查拉记得,当妹妹向他展示这条项鍊,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它,理由很简单:它不符合他的审美。现在它成了他敌人手中的利器,特查拉感受到一种荒谬的苦涩。

反正他真的没有心情继续忍受尼贾达卡的嘲弄。

“你要王圌位,你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呢?”特查拉问。
同样的问题他曾经问过,现在再次提起,是一样的内容,不一样的语气。上一次他害怕新国王给他的家人与国圌家带来灾祸,疑问里是无法掩藏的恐惧和软弱;如今,感谢尼贾达卡的「努力」,徬徨、怀疑、懊悔,这些情绪全被遗忘了,现在特查拉想的不再是该如何拯救他的国圌家──第一次,他所想的只是敌人。

想找到敌人的弱点,摧毁他,杀死他。
是战士在绝望中迸发的反击欲圌望,还是人类丑陋的报复心?他也不知道。

他只听见自己挑畔的声音:“告诉我,在成为国王后,你做了什么?”

告诉我,当失败者在挣扎的时候,做为胜利者的你完成了什么?

尼贾达卡没有回答,神色不断变化,始终没有脱离阴沉的范畴。特查拉看不见他的脸,自顾自的补充:“还是你的目标就只是王圌位,没有以后?你唯一的国家计画就是折磨我?”

“让你失望了,我有个大计画。”尼贾达卡哼了一声,“至於你,你只是一点调剂。你投不投降对我来说都没差,我只是有点好奇,是瓦坎达的传统会先被我摧毁,还是我会屈服於它?说到这个,在你在老朋友们面前的表演之后,你传统国王的权威大概已经变成狗屎了吧?”

特查拉听见了他的话的前半截。一个大计划,他的敌人说,声音里没有应有的得意。

“我想你的计画进行得不顺利。”特查拉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成功了你不可能这么安静,不可能提都不提……尼贾达卡,你要不是根本没有计画,就是已经失败了。”

“我有计画!我这一辈子都在进行它!”尼贾达卡忽然爆发,铁笼顶部被他一巴掌拍得向下弯曲,特查拉分不清是笼子在响还是自己在耳鸣,“那么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他大声说。

笼外的人用非常脏的英语咒骂,抓住笼上的铁条充满威吓的摇晃,特查拉不用看就能想像他的表情。

不过,这位前特种兵的疯狂向来不轻易流露,他在暴怒后很快地冷静下来,再开口时,仍然是那种讥讽而冷漠的语气,“儿子总是像父亲,对吧?”他说,“我做了我的父亲想做,却没成功的事。”

特查拉一怔,想起了祖厉告诉他的陈年旧事,“你做了什么?”他追问,同时祈祷著请不要是他想的那个答案。

“解圌放那些被压迫的人。”用言语攻击特查拉是尼贾达卡的强项,但没有一次比这次更有效,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我给予他们需要的武器──”

“谁?”他嘶声问,“哪些国家?你把振金给了谁?”

“这个嘛,一开始是纽约、伦敦和香圌港……”

“你给他们武器,让他们攻击他们的国家?”特查拉的语气平板、木然,他开始在笼底缓慢挪动,调整姿势:“而且美国、英国和中国只是开始?”

“我不是个藏私的人。”尼贾达卡耸耸肩,随后才发现特查拉扭过头,用一个艰难的姿势直直看着他,脸上是惊诧,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笑,只有震惊冲击下的空洞,“你的智商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问。

在尼贾达卡扬起眉之前,他紧接着说:“你疯了。”

“是啊,是啊,我知道,挑起战争什么的吧啦吧啦……”

“一场赢不了的战争!你这蠢货!”特查拉大吼,刚才短暂的呆滞一扫而空:“武器──你为什么不把目标放在津巴布韦或索马利亚,至少那里是由血钻石和海盗统治的!你以为美国和中圌国是塞拉利昂吗?只有在完全倚赖武力的地方才能用武器解决问题,对于成熟和平的巨大国圌家,再先进的武圌器也只是徒增死伤的人数,不会带来胜利!”

“和平?我在美国长大,你告诉我那是个和平的地方──”

“那里有法律,有他们想要维系的生活,不管那是什么,他们会团结起来维护!你以为抗拒改变的只有瓦坎达吗?那是人类的共性!”困在小笼子里,特查拉奋力用扭曲的姿势向上瞪视他:“我能理解你不明白我的文化,但你连人类的样子都不知道吗?世界上有很多战场,但也有很多和平之地,那里大多数的人类连一次抢劫都没有见识过,他们怎么可能拿着武器去杀圌人!?”

第一次,特查拉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疯了。他发现自己短暂的忽略了一个事实:尼贾达卡是国王。他的任何弱点,都等于瓦坎达的弱点。
瓦坎达人也许可以在付出代价之后铲除他,但是,如果在那之前,由別的国圌家来动手?
那瓦坎达很有可能随着尼贾达卡一起死去。

“你是个愚蠢盲目的人!”特查拉痛斥,眼泪迅速地聚集,“确实有许多人受到过不公正的对待,但他们只会想谋求正义和合法的解决之道!不是血圌腥!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黑奴的时代了,黑人和白人一起打球,和黄种人一起工作,还会结婚生下混血!你以为──你以为有多少人,会因为拥有武圌器就能去杀圌人?被你煽圌动的只有活在最底层,灵魂也一塌糊涂的人!你只能毁掉几个城市的秩序,然后迅速被镇圌压,唯一的成就是撕裂种族间正在缓慢弥合的裂隙──”

颈间的项圈放出电流,在劈啪作响中流遍全身,特查拉咬紧牙把哀嚎堵在喉间,撑过了这一波之后,他喘息著说:“你会失败……不,你已经失败了。”所以当他说国王也会失败时,尼贾达卡不寻常的发怒了,“你的「大计画」……一点也不顺利。”

“就算我真的失败了吧。”尼贾达卡蹲下来,用冷漠的声音问,“你为什么要在乎?”

“你会……暴露瓦坎达……用最糟的方式。被你伤害的国圌家……他们会来报复……”

“而我为什么要在乎?”瓦坎达国王耸了耸肩。

你当然不在乎。特查拉痛苦的闭上眼。那个在乎的人是笼中的囚犯,不在乎的人操控著国圌家。
是他的失败造成了这一切。如果他没有在决斗中失败,或者,如果他没有接受挑战……
他只是遵循传统。
那是错误的吗?

“你蔑视传统,尼贾达卡。”在国王离开之前,特查拉再次开口:“但你最大的叛逆也不过是活成你父亲的样子。”

那个男人立刻像猛兽一样扑回来:“不準你提起我父亲──”

“你从来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想拯救的人,否则你会知道这个计画有多愚蠢。”特查拉说,仇恨在他的胸口翻滚,化作刀刃,豹神啊,他真的恨这个人:“你只是活在你父亲的话语里,盲目跟随、盲目信赖,不管是瓦坎达的夕阳还是这个伟大的计画,他说的话你都相信──然而事实是,你的父亲是错的,他错得离谱!他是为了愚蠢的目标害死瓦坎达人的凶手,而你继承了他的愚笨!”

“住口!住口!住口!”尼贾达卡开始踢他的笼子,即使没有直接踢中他,强大的震动对特查拉凡人的身体是不可承受的,他在耳鸣中反胃,呕吐起来。幸好因为胃是空的,吐出的只是清水。

他难看的蜷在笼子里,隐约听见尼贾达卡在离开时说:“也许吧,我爸和你老头都做了错事。”他讥嘲的说,“那瓦坎达有今天也不算冤枉了。不是吗,堂兄?”

不。
不是。
他的人民不该付出如此的代价。
他们只是信任国王而已。

特查拉趴在笼底,除了哭泣,此时別无选择。


******


“这次还是在晚上行动。”苏芮笑嘻嘻的说。

“特查拉被关在王宫的高层,白天的人太多了,要救他的话一定要在晚上。”娜吉雅说。她看看公主,又看看听见公主的话正在微笑的白人,疑惑的扬眉:“我忽略什么了吗?”

“没有,没什么。”苏芮说,还是大大地笑着,但在将她制造的各色道具交给冬兵时,指尖有细微的颤抖。娜吉雅注意到了,她想冬兵也注意到了,但他们都没有说破。妹妹对兄长的担心不是言语能抚慰的。

“这些东西我测试过好几次,都能正常运作。”苏芮一件一件递过去,看着它们消失在巴恩斯的口袋、袖口和靴子,各种奇怪的地方,有点好奇藏东西是不是特工的必修课,“关于用法和用途有任何问题吗?”

“都记住了。”巴恩斯回答。看这种平静的模样,没有人想得到他正準备潜入王宫偷出被囚的国王。诚实的说,娜吉雅并不是完全信任他,他平淡的反应显得太过漠不关心,即使有公主的担保,她仍然怀疑他究竟为什么愿意冒这些风险。

在场的第四个人开口,“王宫的地形和布防也记住了?”这个披着蓝斗篷的男人问。他是那位背叛瓦卡比的副手策反的族人之一,被派来告诉冬兵他们在特查拉身边布下了哪些看圌守。
冬兵点头到一半,忽然看向窗外说:“有人在靠近。”

娜吉雅立刻戒备起来,“不该再有人过来。”这个林中小屋是个秘密的隐蔽处,为了保护苏芮,知道这里的除了在场的人,只有已经躲藏到別处的太后。

“有多少人?”她问,一边已经抓紧武器向屋外走去,不著痕迹的瞥了最有可能洩密的,那个边境部落的战士一眼。

“四个。”巴恩斯回答,跟了上来。娜吉亚的余光看见他把苏芮挡在身后,无意般的隔在她和那个男人中间。他看起来是个脑子很清楚的特工,娜吉雅希望苏芮对他的信任是正确的。

今夜明亮的月光仍然无法照进丛林,能见度极差,男人开启斗蓬的盾牌主动挡在最前面。这个时候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已经近得让娜吉雅也能听得到,她拔下一颗基莫由珠丟向前,珠子发出白光,将周围照得清清楚楚,而他们四个被巧妙地留在黑暗中。

在光亮中,四个壮硕的身影停下脚步,看见他们,苏芮第一个叫了起来:“贾巴里!”这位公主说,“你们这次怎么不呼哈呼哈了,鬼鬼祟祟的?”

巴恩斯迷惑的看了她一眼,公主轻松但挑衅的语气让他有点摸不清对面是敌军还是友方。事实上不只他,娜吉雅也不确定,她握紧武器:“你来做什么,姆巴库首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为首的男人哼了一声,捡起那颗珠子丟回到他们的脚下,让他们双方都暴圌露在照明中。

“我说过,我们贾巴里人在山上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他倨傲的说,“我知道特查拉被囚圌禁,我来给他一个欠我人情的机会。”

“是这样吗?因为我早就去向你们求援过了。”娜吉雅毫不留情的指出:“我告诉你有外人占据了王圌位,但你拒绝帮我们推圌翻他。现在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那时是骗你的。干嘛?你没被骗过吗?”姆巴库耸耸肩,一个小山一样的壮汉竟然耍起了无赖。

“我无法相信你。”娜吉雅不肯接受,但也没有表现出战斗的意图。她不想战斗,只想听到这位首领说出实话,而不是这种玩笑般的理由。她愿意相信贾巴里人用严肃的态度说出的话,瓦坎达是个重视荣誉的传统国度,贾巴里人尤甚。

姆巴库皱眉看着她,喷出沉重的鼻息,最终在和娜吉雅的互瞪中认输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不情不愿的,语气也跟著低沉下去,显得礼貌很多,“我欠他一条命。”他说,「他」是指谁当然不用多说,“如果输在公平决斗中,死了也是活该。但那不代圌表胜方可以随意羞辱败者,何况,我听说他们的挑战没有正式分出胜负。”

姆巴库没有说的是,他欠下的不只是生命,还有尊严。如果不是特查拉反覆告诉他他的族人需要他,差不多是在求他投降,以姆巴库的个性,他宁可战死也不会认输。
他还要求我別逼他杀了我。姆巴库想到这里,有点不高兴:我有那么贱吗?

“我也听说了一些境外很不好的消息。现在的国王让你们瓦坎达历代的国王都显得很睿智了。”姆巴库说到这里又开始不严肃了:“说实话,小公主,你的哥哥在搞什么?他还不如当时就输给我,我至少会给他划一块偏远的领地,像贾巴里一样。”

苏芮生气了:“不準你这样挖苦我们──”

姆巴库嘿了一声,一脸不跟小孩纠缠的大度,“我是来帮忙的,还有怀疑吗?” 他问。

“我们荣幸的接受你的帮助,伟大的白猿。”娜吉雅郑重地说。爽快的贾巴里人没有再客套或表忠心,直接问:“现在我们干啥?”

“我们已经知道王宫的布防。”娜吉雅向边境部落的人点点头,他已经收起盾重新退到她身后,“巴恩斯中士正要秘密的营救国王。”

“我刚才就想问了,这里为什么有一个白人?”姆巴库说,往前一步低头看着矮他不少的白人,“雇圌佣兵?”

巴恩斯被他居高临下不善的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其实还不完全清楚瓦坎达的情况,也不懂这个被称为首领的人是什么角色,所以他保持沉默。说不定她们认为让他假装佣兵更好呢?

“他是特查拉的朋友。”苏芮抢著说, “礼貌点,他是瓦坎达的客人。”

“客人?他凭什么?”姆巴库在沉下脸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特查拉喜欢讨好白人吗?”

冬兵觉得自己该说话了,“我也欠他,像你一样。”他说,姆巴库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他帮过我,我帮他。”

“哼,你能提供什么帮助?”白猿抱起手臂,把手臂和胸膛厚实的肌肉都鼓起来。

“礼貌点,姆巴库。”苏芮再次插话,声音很得意,即使现在是盟友,她对姆巴库还是有强烈的对抗意识:“巴恩斯中士是能和黑豹对战的战士,他解决你不需要五分钟。”

“……”冬兵想说他打不过黑豹,考虑到公主可能想虚张声势,震慑这个男人,硬是忍住了。当然,他想多了,此时苏芮只是个对挑战过兄长又惊吓过她的姆巴库不满的普通少女而已。

姆巴库瞇起眼,他才刚和特查拉打过,结局是被对方的一双圌腿绞到窒息,而且那时特查拉可没有黑豹力量,否则随便一拧腰就把他的脖子扭断了,想手下留情都难。如果这个什么中士真的像公主说的,能与黑豹抗衡,姆巴库会很有兴趣挑战他。但是信任他?和他合作?不可能。

“没有人要和你合作。”苏芮的攻击又来了:“你能潜进王宫把我哥悄悄转移出来吗?你不能,所以安静。”

姆巴库当然没有安静,不动手已经是他做为盟友的态度了。他大笑一声,对着向他龇牙的苏芮说:“如果他这么强,为什么到现在才去救他?”

“因为我们现在终于得到了边境部落一部份人的帮助。特查拉是人质,我们不能冒任何惊动守卫的风险,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如何看守他。”
娜吉雅没说的是,救助特查拉,一个理论上尚在决斗中的挑战者,这种行为也不合传统,会引起人们的疑虑。
他们要等待,让尼贾达卡一次又一次打破瓦坎达人的底限,让他用最激烈的手段践踏传统,将它踩进泥里,直到人们不再将传统放在第一位,不再用符合传统做行动的第一个依準。
他们会在混乱无序中,为熟悉的王子归来而欢呼,在经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国王后,没有什么比特查拉回来更重要。
那个让他们为了服从传统,能眼睁睁看着朋友与亲人被丟下悬崖的瓦坎达,会从此消失。

娜吉雅看见了可能对瓦坎达有利的未来,这对她来说太讽刺了!打破传统,让瓦坎达融入世界,这原本就是她的理想。一时没有说服特查拉也没有让她心急,她的新国王年轻,她有很多时间。
结果尼贾达卡用极端残酷的方法帮她完成了。娜吉雅恨得想把他的头割下来,一边又很没道理的感到罪恶,好像是她的心愿招来了这种灾祸一样。

她无法在知道世界上有人受苦时心安理得的过平静的生活,那只是她自己而已,如果她爱的国圌家与国王要因此而受苦,她宁可瓦坎达的改变永远不要发生。

“现在的国王真的相当让人失望,不是吗?连你们都没办法忍受他。”姆巴库看着蓝袍的战士,撇嘴:“说起来我得提醒你们,为了安全,我会帮忙解决那个外来者;为了还人情,我会帮你们拯救特查拉的小命,但不代表这些结束后我会支持他做国王。”

苏芮瞪大了眼:“为什么?”

“你经历过囚圌禁的折磨吗,小女孩?那是世界上最消磨灵魂的事。我看那个外来者也不是什么善待俘虏的人。”姆巴库冷笑,直接地说:“我承认的国王是那个让我投降的战士,不是什么被圌关傻或折磨成疯子的人。”

“……特查拉是最坚强的。”苏芮沉下脸,倒是没有像先前那样一戳就跳起来,稚嫩的脸上有著笃信不移的气魄。

“我们会知道的。”姆巴库冷淡的说。

“我该行动了。”冬兵忽然说。

“去吧。”娜吉雅向他点头,“把你自己和他都活着弄出来。”

冬兵最后一次调整背上的武圌器,没有向苏芮说什么安慰的话,简单的说了一句晚点见,就小跑着离开了光源。他消失在黑暗中之后,姆巴库才发觉他踩在满是植被的丛林中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怪不得她们需要这个白人。他不屑的想,带着一点不肯承认的酸溜溜:白人最擅长偷东西了。

苏芮也在看着那片黑圌暗,不知道心里是否有很多的担忧。忽然,她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姆巴库:“所以你确实臣服於我哥──在这之前。”

姆巴库真不想承认,但这是他自己说溜嘴的。他重重喷气:“反正现在我要重新考虑。”

“你会继续跟从他的。”公主自信满满,得意得像被臣服的是她自己。她甚至心情极好的拍了拍姆巴库的胸口:“现在,和我一起去大丘。”

“做什么?”姆巴库扬起眉。大丘,那是瓦坎达人的振金矿山的所在地,也是科技的宝库,它现在当然是外来国王的地盘。

“我需要去拿一些东西。”苏芮说。

“你想偷东西的话,小偷刚刚离开了。”姆巴库再次抱起手臂,回头看看自己带来的族中勇士,傲慢地说:“我们贾巴里是战士。”

“那就不用偷的,用抢的。你敢不敢?”苏芮仰起下巴,“有勇气把尼贾达卡引来吗?”

“……你要带我们去抢圌劫你们宝贝的振金矿山?”姆巴库惊异的问,同时也想到这位公主显然想将那个囚圌禁特查拉的人从王宫引到大丘,为特查拉制圌造更安全的逃脱环境。
做诱饵总是危险的,他们会面对不知道多少的守卫,可能还有一个吃了心型草的敌人。

那又怎么样?
他们本来就是来战斗的──而且能够抢圌劫瓦坎达人最自傲的大丘,贾巴里人怎么能错过!光是想像一下特查拉得知他,白猿,带着人闯进他的宝库,还是由他的妹妹带路,姆巴库就为他会有的表情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加入。”他将战棍往地上重重一敲,身后的族人们嗷嗷的吼了起来。

年轻的公主翻了个白眼,姆巴库完全不介意,他正在向伟大的哈努曼祈祷,希望祂保护那个不信祂的特查拉平安。
要是不能看到特查拉发现自己被抢了,却不得不向他道谢的表情,姆巴库会遗憾一辈子。


******


笼子被尼贾达卡打凹之后,特查拉能活动的空间又小了一点。

尼贾达卡没有更换这个被破坏的笼子。何必多此一举?有能力破坏铁笼的是他,不是特查拉,即使是已经凹陷扭曲的那几根铁条,特查拉也无法撼动。

他向上伸手,握住一根变形的铁条晃了晃,就像上次一样纹风不动。

从一开始,这个囚笼就是尼贾达卡的轻视,有那么多更先进,牢不可破的选择,他却选择了一个普通的铁笼,放在一个普通的房间。特查拉不知道他是否有安排別的保险,也不晓得外面有多少守卫,但这个房间与笼所传达的轻蔑之意,他是确切地感受到了。

脱离了黑豹的力量和从诞生时就拥有的身份,他是这么虚弱无用的人吗?

特查拉不耻於承认自己是个没有经历过多少风雨的人。对他来说,生活是容易的,他是一个富有的国圌家的王子,拥有最好的家人。让他能够拥有这种生活的,是他的父亲,以及过往的每位国王。特查拉从小就相信,他的使命是成为一个和祖先们一样的国王。
尼贾达卡动圌摇了他。不,说动圌摇太过轻描淡写──他改变了他。

是他的父亲和他们持续千年的政圌策,造就了那个怪物。如果不是尼贾达卡,也会有姆贾达卡,他们的避世与偏安总有一天会招致这样一个满怀怨憎的报复者。特查拉忽然想起娜吉雅,她同样在试图让瓦坎达停止隐藏自己,特查拉总是觉得她太固执,但和尼贾达卡比起来她是多么不激进的温和派啊。

不要让你父亲的所为,决定你要成为的人。
这似乎是她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要是尼贾达卡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特查拉闭上眼,默默地握紧拳。
难道他自己就明白吗?像他现在的样子,质疑传统,质疑父亲,不再信任自幼所受的教圌导,娜吉雅会乐于看到这样的他吗?或者她会认为他也迷失了?因为这就是特查拉的感觉,迷失。

现在他在笼子里什么也不能做,假设他出去了,该做什么?当特查拉想起这个问题,竟然除了杀死尼贾达卡以外就是一片空白。

门把忽然被转动,他警觉的睁开眼。尽管五感迟钝,门把转动代表尼贾达卡来了,特查拉对这个声响有格外的敏圌感。
那是一扇普通的门,木制的门把上有雕花。没有纯能量的防护罩,没有复杂的密码,连钥匙插圌入锁孔都不需要,特查拉看见他的堂弟握着门把推开它不知道几次了。不过在他羞辱了尼贾达卡之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

特查拉猛地弹了起来。
这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审核的反射性动作,下一秒他的头就撞上了笼子,发出非常响亮而且余韵不绝的一声,让那个进来的白人瞪大了眼睛。

是的──特查拉摀著后脑勺,虽然脆弱的身体疼得泛出泪花,他还是看得很清楚──是的,进入这个囚圌室的是一个白人男性。
而且他认得他。

詹姆斯巴恩斯掩上门,目光从地板到天花板,在房间的四角迅速地走了一圈。空荡而单调的空间没有让他就此放下心,他从腰侧的口袋拿出一个直径大约一英寸的球体,蹲下圌身放置在地上。它伸出三根像针一样细长的脚将自己立起来,球体不规则的表面开始闪烁荧蓝的光。

“苏芮?”特查拉脱口而出,虽然运作的方式不一样,这个球体让他联想到曾经使用过的电脉冲珠,苏芮将它收回去宣称要进行改进,看起来她做到了?
这就代表,她是平安和自圌由的?

“她很安全,和娜吉雅在一起。”巴恩斯说,蓝光格外明亮的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他俯身捡起自动收回支架的球体重新放进口袋里,“你的母亲也安全。”

心中的巨石落下了,但这感觉就像它一路向下沉,把腹腔内的器官全部压在一起。特查拉了解她,他的妹妹比大多数人都聪慧,却只是一个孩子,对于世界上残酷的事完全没有概念,就像她虽然知晓历圌史上白人的殖民行为,提起西方世界的反应仍然是老电影和迪士尼乐园,没有任何的负面看法。
这样的她,忽然处在随时有可能被伤害、杀死的危险中,不知道会有多害怕;以往是为了兴趣而发明,变成为了拯救兄长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又是怎样的煎熬呢?

“我在三楼遇到一队持矛的红衣女人。”巴恩斯在可能潜在的机圌关都被瘫痪之后大步走过来,同时用简短明确的句子告诉他:“她们看见我击倒两名蓝袍守卫,没有攻击我,调头离开了。”他用左手握住铁笼,露在袖口外的手掌有振金的光泽,“我没有追上去,这是错的吗?”

令人牙酸的磨擦声里,他像扯开棉花一样,一根接着一根,将顶部的铁条全部折弯了。

“不……你做得对。那是……”那是朵拉米拉洁。王座的拱卫,传统的战士,以及他的朋友──
特查拉没把话说完,因为两只手从上面伸下来,一把将他拖了出去。颈间的项圈被两根振金手指捏住,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项圈就碎了,一道电流窜上冬兵的指尖,他闷圌哼一声,将残骸扔到地上。

所以特查拉想阻止他。项圈在电脉冲下暂时失去作用,不代表里面的能量消失了。这种用意在惩戒和麻痺的电流对冬兵的作用只是一时的疼痛,但特查拉不是会因此心安理得的人。
结果巴恩斯做事真是明快,进来之后排除陷阱拆笼子解圌放他一气呵成,中间连一个顿号都没有,被电了一下也不能延缓他的行动,向外走的步伐快得很有节奏,哒哒哒几步就到了房门外。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这种行动力,不久前在罗马尼亚他怎么能逃出那么长一段路?做为当时追杀他的第一线,特查拉感受很深。

他有短暂的走神,直到巴恩斯在走廊上放下他才被冰冷的地板唤回。他想道谢,为了冬兵在此时出现在此处,又为了同样的理由想道歉,才张开嘴,注意力又被別的牵走了──在他的身边,四个守卫一个叠一个,倒成一团。

边境部落,当然。

冬兵扯下最上面那个人的披风,抖开来放在他身上,“她们说这是盾牌?”他问。 
“是的,它是。”特查拉下意识拉紧了它,这是赤身露体的人碰到布的自然反应。巴恩斯点点头,背对他蹲下,反手拍了拍背,示意他上来。

“没有人死。”他说,“我没有杀任何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死了,这个可能让特查拉痛苦,但他并不打算向冬兵确认。这个人冒险来营救他,他的行动产生的所有成本都归属于特查拉。
显然冬兵还是注意到了特查拉看那几名守卫的表情。

“谢谢你。”他低声说。巴恩斯没有说什么,只是脑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背负着他沿走廊奔跑起来。

特查拉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被圌关得久了,啊,也许还有营养不良和疲惫,它们让他迟钝、涣散,关于“该怎么逃出去”这个眼下的问题,他竟然一点概念也没有,甚至不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第几层,而这可是他住了二十几年的家……他一下在想冬兵打算从哪里逃出去,一会在想奥科耶撞见冬兵之后有什么打算,顺着这个念头往下,就想到,尼贾达卡现在在哪里?

这是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尼贾达卡不是冬兵能在背着他的时候应付的对手。
但特查拉的脑海中最响亮的声音却是:杀死他。想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
就像那只听见铃铛就会流口水的狗,只需要一个名字,他的心就瞬间被仇恨充满,只剩下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在向他低语:你被困住了。身体离开了笼子,心还在里面。

移动忽然停止了。特查拉回到现实,发现他们站在一扇窗户前,它是敞开的,夜风徐徐进来,带着泥土和水的味道。冬兵拿出切割器将窗户切得更大,小心地将切下的玻璃放在地毯上,抓住两边的窗框,说:“抓紧我。”

特查拉收紧了手臂。
他能看见外面,隔着环绕王宫而过的河流,城市里有些人家的灯在这漆黑的夜里仍然亮着。

冬兵纵身一跃。
他们从高处坠落,风吹在脸上像冰凉的刀。特查拉闭上眼,却没有将脸埋进斗篷里,心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奥科耶向王宫的大门走去,身后是她的队员们。她们像以往一样目不斜视,直直前进的气势就像会踩过任何挡在面前的人。

事实上,她们刚刚才在奥科耶的带领下调转方向,让路给一个白人。当时她们在三楼东侧,走固定的下班路线,拐过转角时撞见一个白人正从后方用手臂勒著一名守卫,脚边躺着另一个。

白人的表情没有人注意,她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手上,那是振金,没有人会认错。
这么多年来偶尔有些振金从各种渠道流到国外,但那些垂涎振金的人都不像他们那么熟悉它,振金渗透在瓦坎达的生活中,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振金,更懂得如何发挥其价值。

那只振金手的工艺绝对属于瓦坎达,顶尖的那一类。比如,他们的公主。

所以当队长奥科耶转头离开,好像眼前的入侵者是隐形的,朵拉米拉洁毫无异圌议的跟从了。她们保持一贯的沉默,却在偷偷交换眼神,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最后终于有人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是的,该做什么?
服从国王是不是不再是唯一的选项了?

奥科耶停下脚步。她停得突兀,如果不是她们都是反应迅捷的战士,又有默契,恐怕会撞成一团。

我见过那个白人。奥科耶想。在苏芮公主的研究室,他在冷冻舱里,他是特查拉从德国返回时带来的。
这是机圌密,朵拉米拉洁中除了她,只有一个人:在德国陪伴特查拉的护卫,阿尤。她也知道。
只不过她现在不在她们身边了。

奥科耶回过身,看着一张张承载着期待的脸庞。就是现在了。她想,如果再等下去,她们之中迟早会再出现一个阿尤,因为试图自己背负起一切而死去。那不会再发生了,再也没有朵拉米拉洁会独自战斗、独自离去,是胜是败,她们会一起去打每一场仗。

“我们等待特查拉和尼贾达卡继续进行未完的挑战。”她说。

太久不说话,她的声音生涩得滑稽。但没有人笑,她的姐妹们注视著她,安静的听。

奥科耶自己却笑了,雪白的牙齿如同獠牙,“我们会为他们保证公平的挑战环境。”她说。

女战士们轻轻点头,在沉默中领会了队长的意思:在瓦卡比的人靠近特查拉之前做掉他们。
所有人无声地笑了。



这条围绕王宫而过的河流一路向西,最终会在勇士瀑布与其它支流汇合。它从未干涸,也从未泛滥,特查拉年幼时经常在河边玩耍,在天气好的日子里(意即大多数的日子)会下水游上几圈。
所以他确定它不该这么湍急。

冬兵正在泅泳,他的手臂向两旁推,在划出一个圆之后收回。这不是为了移动,河水从后方快速而强势的将他们向前冲,他们完全依靠冬兵保持平衡才不致翻滚起来或被冲向浅滩,特查拉像䲟鱼贴着鲨鱼一样攀著他。斗篷为他挡住了大部份的强劲水流,没有它的话他能闭气的时间会更短。

是河流部落。特查拉想,冰冷的水让他的体温迅速下降,他努力逼圌迫自己思考:河流部落能启动水门*1……是娜吉雅?她说服了族人吗?或者是她私自的行动?特查拉明白了他们将会顺着河一直向下,直到离开城市,这就是加快水流的用意,这比在城市里穿梭更安全,但是──

他张嘴吐出几个大气泡,不知道自己在缺氧中收紧了手臂,只知道巴恩斯向上浮起,他立刻仰起头吸了力所能及的最大一口气,然后他们再次回到水面下。

头发浸满了水,软塌塌的贴在头上,和他本人一样。特查拉手脚的末端麻木了,这个很不错的脱逃计划,最大的变数似乎就是他的状况太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收紧手臂,下定决心即使失去意识也不能放开,不能让变数成为败笔。

后来的路程里他只是机械地在上浮时换气,挣扎在晕厥的边缘,半昏半醒间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们似乎撞上过河道中的石块,狠狠地转了好几圈。
特查拉甚至意识不到,能撞上石头代圌表河水逐渐变浅,他们已经流出很远一段距离,离开城市了。

他在半昏迷中被动完成了逃亡的后半段,直到巴恩斯爬上岸,舒适的微风遇到身体上的水,变成深入骨缝的寒冷,差不多是冷得激发了求生本能,让特查拉立刻清醒过来。

巴恩斯离开河滩大步跑进旁边的丛林里,就著月亮的微光不断左右张望,并不是一昧的向丛林深入,一脚深一脚浅,却还是移动得很快。最后他将牙齿不断格格响的特查拉放在一面山壁下,振金手插圌入土里迅速掏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将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往里面丟,一丛火燄立刻窜起,炙烈的燃烧起来。

“我去消除足迹。”他交代,转头消失在来路上。

特查拉强圌迫自己展开蜷缩的身圌体,他仍然很冷,代圌表神经没有麻痺。此时正确的做法是起来活动,不是只靠著肌肉的颤抖制造热量,但知道和做到的距离如此遥远,他只能依偎著火燄,苦中作乐的想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原始的取暖了。
但是一旦他能够清醒的思考,连那点苦笑也消失了。

他逃出那个囚笼了。
接下来呢?
什么也不能做。

瓦坎达需要推圌翻疯狂的国王,击败尼贾达卡不再是为了决斗的胜利,是为了从悬崖的边缘挽救他们的国圌家。
他没有能力做到。
吃下心型草的尼贾达卡是境内最强大的战士,即使苏芮能聚起足够的人对抗边境部落,他们也不可能憾动尼贾达卡。那个男人绝对从未认为自己是黑豹,但是同样的,黑豹的力量是绝对的。

巴恩斯回来的时候,特查拉的额头已经被温暖的火烘出少许汗珠,神情却恐怕比刚才更萎靡。当他开口时,声音轻柔,诚挚的悲伤:“你不应该来救我。”

向豹神起誓,特查拉感激冬兵,他是一个……在做客时恰好遇到火灾,没有逃跑,还闯入火场救出了主人的好人。特查拉该做的是感谢与回报,不是泼冷水,更不是厚著脸皮请求他冒著危险再进一次火场。
可是这些不该做的就是他要做的。

这个人想待在冷冻舱里不再伤害任何人,特查拉承诺会为他完成这么一个愿望,可耻的他不仅没有做到,还想让这个人去杀死某人。曾经误会是杀死父亲的仇人,现在想请求他去杀死堂弟,这种黑色幽默让特查拉恶心、羞耻。他辜负了自己的人圌民,现在还想再辜负另一个人,以弥补上一个错误,像个四处借款还债的人,除了越陷越深什么也不会得到。
他一直相信自己拥有的道德準则,也不过是会屈服於现实的虚伪而已。

“什么?”冬兵迷惑的看着他。

“我已经没有办法战斗了。”特查拉说。我希望你帮助我们杀死尼贾达卡。他看着白人,逼圌迫自己不移开目光,这句在舌尖蕴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几乎用羞耻杀了他。
在釜山被CIA的罗斯探员质问他们究竟拥有多少振金时,特查拉因为谎言被拆穿而尴尬过,那种情绪和现在比起来真是太友好了。

冬兵摇了摇头,神色恢复淡漠,“她们让我带了这个。”他拿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覆著一块白色的布。他掀起它,捧著盒子递到火光下,让特查拉看。

一株心型草躺在里面,安静的闪烁著紫色的光。



当陨石撞击地球,它强大的能量会改变地貌,所以流星很美,陨石则是天灾。幸运的是每年落在地球的约五百颗陨石只有弹珠到篮球的大小,人类很少会察觉它们降临。
在数十亿年的地球史中,没有任何陨石对人类的影响比得上落在瓦坎达的那一颗。它带来的改变遍及地上,使动物比別的地方的更巨大、聪明,甚至诞生了心型草这样独一无二的植物,也深入地底,将一整座山变成珍贵的振金,成为瓦坎达的基石,最重要的大丘──

“最重要?”姆巴库质疑。左右视野里都是自己的人在张牙舞爪,少许几个守卫不是倒下了就是在挣扎。他连动手都懒,一脸不屑的看着身边的公主:“这种虚弱的防御就是你们的「最重要」?”

“搞清楚是我关闭了防御系统,否则你们已经被防护罩弹出去了。”苏芮威胁似的晃了晃手腕上的基莫由珠,“而且我们没有理由安排太多守卫,要提防谁?外人进不来瓦坎达,我们是和平的国圌家。”她停了一下,有点失落的说,“一直都是的。”

姆巴库冷漠的揉了揉鼻子。贾巴里人监圌视随便一条进山的道路都比这用心,害他有点同情特查拉,做这种悠閒的民圌族的国王很不容易吧。

苏芮避开混战,猫著腰溜到研究室的深处,她搬来的假人还摆在同样的位置,但上面展示的,被她哥评价太高调的项鍊已经不见了。苏芮一点都不惊讶,她早就打听过尼贾达卡脖子上是不是出现了一条金色项鍊,那个线人还很纳闷她怎么不合时宜的对首饰产生了兴趣。

“想找的东西被拿走了?”姆巴库走过来问。
“才不是。”苏芮白了这个只有在这时才笑得很愉快的人一眼,向电梯走去,“过来帮我搬东西。”

一面倒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姆巴库叫了几个人一起乘电梯下降到矿坑里,猜测著这个小公主想要的是不是振金。结果苏芮对那些开采出来的原石视而不见,领著他们走到用来运输的轨道上,指著两旁一面面造型怪异的长形金属板子说:“拆下来。”

贾巴里战士们立刻将武圌器砸过去,姆巴库自己一棍就打断了一面,挥出去的棍子还没收回来,苏芮就尖叫:“轻一点,天才!打坏了我怎么用!”

“你又没有说清楚。”姆巴库抱怨,没有真的生气。这个小孩上次被侍卫围着还怕他怕得要命,现在一个人在他们之中,态度倒是很自然。这种讨人厌的青少年模样,真的完全把他们贾巴里人当成自己人了。
他瞪了公主一眼,带着部下,温柔、礼貌的把金属板子拆了下来。

“现在呢?”
“现在我把它快速的改造一下,然后打开警报试着把尼贾达卡引过来。”苏芮说,“你们能假装逃跑,引走一些尼贾达卡的人吗?”

“凭什么?”姆巴库不满意:“我们能战斗,为什么要逃跑?”

“是假装逃跑。”苏芮纠正他,“尼贾达卡身边的人越多,我们越难攻击他,娜吉雅说我们应该尽量分散他的部队。特查拉逃走应该能让他派出一些人去追捕,如果能再让他浪费人手去追你们不是很好吗?”

“喂。”姆巴库对“浪费”这个词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反正能假装逃跑就別战斗,好吗?”苏芮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管是瓦坎达还是贾巴里都不要再有人死了……唔,除了瓦卡比。”她小声咕哝,姆巴库没有听清她唸的是什么名字,“我只担心尼贾达卡会亲自去追你们……”

哪有没有风险的战斗?姆巴库不以为然。他决定让一半的部下负责诱敌,这种要不停逃跑的任务他不擅长(事实上要说服任何贾巴里人做这个都不容易──不过,嘿,他能下命令),除非那个尼贾达卡真的亲自去追,否则他要留下来,和特查拉一起战斗,他要看看那个男人在失败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姆巴库看着公主在操作台上娴熟地将金属板子拆成小块,默默算了算时间。
顺利的话,那个白人应该已经把特查拉带出来了。



装着心型草的盒子被放在特查拉面前,巴恩斯放下它之后,转头开始用两只手挖地上的泥土,显然苏芮或娜吉雅交代过他服下心型草的人需要被埋葬,但特查拉有些怀疑他是否清楚自己被交付了什么东西。心型草比至今无法复制的超级血清更珍贵,它们都能给予人类超人的力量,决定性的区別在于,服用它没有任何风险。

不需要忍受任何痛苦,只要吃下它,特查拉就会从一个行动困难的人,眨眼之间变成连刚才拯救了他的冬兵也能够战胜的战士。他会得到所有的力量,足够完成每一件现在做不到的事。

这让他感到恶心。

服用心型草原本应是荣耀的事,只有那些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忠诚与技巧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它的奖赏,成为黑豹。他们曾经拥有一整园的心型草,为什么当特查拉吃下它,他的父亲特查卡就同时放弃了它的力量?因为他们笃信只有最好的战士能成为黑豹,「最好」只有一个。

更简单的说,他们不是因为心型草而强壮,相反的,是因为强壮才得到心型草的恩赐。

特查拉不是个钻牛角尖不顾大局的人,他知道吃下它、打败尼贾达卡,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的他真的太过虚弱。只是肉圌体的话还能忍受,但灵魂难道不是扎根于肉圌体吗?他的心灵被仇恨与愤怒开凿成一个灰暗的深渊,当这样的他得到心型草的力量,会变成什么人呢?特查拉足够清醒,知道现在的自己配不上黑豹的位置,却又没有清醒到能爬出这个深渊。

“你曾经被九头蛇俘虏。”特查拉突兀地开口,嗓子是哑的,内容很尖锐,某个关键字让巴恩斯敏圌感的抬起头。他因此放低了声音,但仍然把话说完:“持续了几十年。”

“是。”巴恩斯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冬兵在思考之后说,“过了某个临界点,每一天都是一个样子。也许七十年其实和一年差不多。”

特查拉沉默下来,直到掘土的沙沙声再次出现,“如果不是你太谦虚,就是我太软弱。”他说。冬兵抬头看向他,挖掘的动作稍微缓了一点。

特查拉凝视著虚空中的一点。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需要这个,他想找到出路,单靠思考是做不到的。
“在一开始,我对尼贾达卡怀有来自血缘与上一代纠葛的歉意。”每一个字都经过考虑,他审视著自己。
“被囚圌禁的初期,我虽然自责,也仍然怀有希望,期待可能的转折。”
“一段时间后,我开始焦虑,越来越后悔曾经做过的选择导致现在的局面。我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现在我成了……这样。”「这样」是什么样子,特查拉说不上来,但有个曾经读过的故事,现在想起来有些应景:“在一个故事里,恶魔被囚圌禁在瓶中,起先他发誓报答释放他的人,几百年后他仍然在瓶中,誓言变成了要杀死释放他的人。”

“……你没有杀我。”冬兵停了一下,又说,“你不是恶魔。”

“我是个凡人。”特查拉沉思著说,“我困在一个小格子里,除了动一动手指什么都不能做,最后除了愤怒什么都不能想……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杀死他,那个我曾经心怀愧意的人。”

“如果我是一个能这么容易被重新塑造的人,再被圌关上几个月,我会变成什么?”特查拉说,神情平静,声音虚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激烈翻湧的心绪有多么配不上这夜间寂静的山林与风,“也许我真的会变成一个会杀死你的恶魔。”

“请別那样。”巴恩斯说,语气很诚恳。特查拉本来有点想笑,他又说:“不要变成你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人。”

是啊。
他说到了重点。
不要说杀死帮助自己的人了,即使是仇人尼贾达卡,特查拉也不喜欢一心想杀他的自己。
他不得不想:我到底是因为必须杀他而杀他,还是为了报复而杀他?

──是报复。
想到祖利,想到阿尤,特查拉完全不想让那个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看向现在唯一能和他对话的人。很巧,这也是个绝对有资格谈论这种话题的人。

“请告诉我,巴恩斯中士。”特查拉说,“你想要报复伤害你的人吗?”

“不。”

“即使那会让你好过一点?”

“……会让我好过一点的是史蒂夫。”冬兵说,很人性化的不好意思了,视线游移一会才再次看向他,“我想等你见到苏芮,你也会觉得好很多。”

“那就是你不被仇恨绊住的秘诀吗?爱?”特查拉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心型草:“如果那真的有用的话…..也许我并不需要等到见到我的妹妹。”

吃下心型草,他会见到父亲。
父亲也会看见他。他残缺黯淡的灵魂,他的所有痛苦、怨恨,与随之而来的空洞。
那真是……太丑陋了。

巴恩斯挖出最后一把土,询问的看向他。他的脸、衣服和裤脚都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但看起来还是相当心平气和。
很难想像他拥有那样的过去,特查拉希望他分享的秘诀对他也有用。

他在巴恩斯的协助下躺进坑里,将心型草放进口中,用臼齿碾碎它。
汁圌液流入喉咙,进入体圌内,再次引起那种迷幻的晕眩感。特查拉闭上眼,感觉到溼润的泥土被洒在脸上。

爸爸会看见吧。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想。
看见他对自己的父亲,心底深处的埋怨与责怪。

再睁开眼,已经是在白昼的草原。

耀眼的阳光下,特查卡低头看着他,逆着光的面孔有些模糊,但痛苦深深刻在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里,清晰无比。

“为什么不将那孩子带回来?”特查拉问。
他像个孩童那样坐在父亲的脚边,仰头看着生命中最崇拜、信任的人,张口就是质问。特查拉自己心知肚明,他想父亲也明白,这句质问只有一半是为了那个孩子,另一半是为了他自己。

──为什么让他和瓦坎达面对这样的仇恨?

年老的国王说,“那个男孩,是我亟力想遗忘和掩盖的错误。”

特查拉摇摇头,“他不是。”他直率地说,“我的叔叔才是。”

在生前与死后的第一次,他的父亲躲避了他的目光。特查卡狼狈的偏过头,神情木然,被起伏的胸膛出卖了心中的情绪。特查拉静静看着他,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父亲才说:“我不是一个好兄长,从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弟弟走上背离我们的道路。当我发现尼乔布做了什么,我憎恨他。”

“你爱他。”特查拉反驳。奇特的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爱比恨听起来更可悲,“他是一个能够影响你的人,所以你遗忘他,从来不提起他,即使他已经死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每当察觉有什么东西可能伤害我们,我们回避它。”
“这个,爸爸。”他说,“这就是我们如何制造出怪物。尼乔布叔叔和他的孩子是错的,但我们也错了。”

这些话,特查拉在被囚圌禁的期间反覆想了很多次,他很生气,在看清了代代流传的错误与父亲的私心之后愤懑不已、无法平静。但在现在,它们忽然变得可以忍受了。

面对落泪的父亲,难道还要他疾言厉色地指责什么吗?

“我很抱歉。”年老的国王说。特查拉见过他道歉,但从来没看过他哭,在对父亲反应的诸多揣测中,也从来不包括这个本应最自然不过的选项。

“我从来不曾像你这样审视我们自己。就连尼乔布也没有让我醒悟……他甚至让我更坚定我的做法。”特查卡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泪水在脸上划下发亮的线,“我知道我做错了,特查拉,我无法不承认这一点,自从看见他对瓦坎达……对你做了什么。我很抱歉让你承担这一切。”
即便情绪激动,这位国王仍然有足够清晰的条理。直到最后,沙哑而威严的声音才出现一丝颤圌抖:“你会原谅我吗?”

听见父亲在乎自己的痛苦时,痛苦减轻了。充盈在胸口的是对家人的爱,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心胸狭窄的不甘心,但是比被仇恨占据的时候轻松得太多太多。
也许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报复,而是希望有人分享自己的痛苦──心甘情愿的,就像他为祖厉痛苦,为阿尤痛苦。
巴恩斯的建议是正确的。

特查拉跪直身,膝行几步到父亲面前,用双手合握住那只因为年岁而干裂的手,“我原谅你,爸爸。”他用额头抵著粗糙的手背,低声说,“你做错了,但我仍然爱你,我需要你。给我力量,支持我不要继续犯错,让我修正我们的错误。”

“力量一直都属于你自己。”他的头顶被轻轻地抚圌摸,老国王悄声说:“你是比我更优秀的国王,特查拉,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父亲的爱。你是我的骄傲,从过去、现在,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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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贾达卡想起特查拉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那个人说他愚蠢,理所当然的宣称他奋斗了一辈子的目标注定失败,让人厌恶的是,他说对了。
他摸圌摸背上的刀和短矛,武圌器冰冷的触感是他最熟悉、最习惯的。
也许他输了,但埃里克从来没有想过要投降。


******


他们蹲守在离王宫不远的地方,实际的时间应该很短,对他们来说却长得磨人。像苏芮这样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注意力都有些涣散了,好几个瓦坎达人还和贾巴里人搭起了话。

忽然,他们的侦察兵冲进来报告:“尼贾达卡出现了,他可能要离开王宫,瓦卡比带着人跟在他身边。”

苏芮立刻跳了起来,比她更快的是姆巴库。他们走出精挑细选的藏身处,从阴影里,果然看见有一队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人正朝着大门外走来。

“最前面的就是尼贾达卡?”姆巴库问。仅仅是走路的步伐就能看出嚣张自信,让他很厌恶那个人。尤其是他敏锐的目光看见了,曾经戴在特查拉脖子上的国王项鍊,正在那个人胸前晃荡。

苏芮焦急的说:“他为什么要离开王宫?他想找我们还是娜吉雅?”
“有区別吗?我看他不像在乎战斗的附带损伤的人。”姆巴库说,“不该让他靠近居民区。要开圌战的话就在这里。”
“你说得对。”苏芮狠狠点头。

姆巴库再也不废话,起身举起长棍大喊:“贾巴里!”

他的族人高声吼叫,跟著首领一起向敌人冲了过去。以前苏芮觉得这吼叫很蠢,现在还是觉得蠢──看,边境部落拿出盾牌了──但她好像可以理解其中的骄傲了。

姆巴库甩出长棍,哈努曼赐予的木头*2没有突破盾牌,但将它的主人震飞出去,贾巴里和瓦坎达的战士顷刻与边境部落短兵相接。苏芮在后方,紧紧盯着像在看热闹一样的尼贾达卡,对着通讯器说:“你到哪里了,哥哥?我们在王宫前打起来了,快来吧。”

她跑向那片战场,不去想这会不会是自己对哥哥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看见姆巴库主动去攻击尼贾达卡,后者立刻将振金盔甲覆盖全身,拿着一对武圌器,反击的动作快得让苏芮看不清楚。她才眨了两次眼,姆巴库就已经被击倒在地上,尼贾达卡高高举起了锋利的短矛。

“嘿,混圌蛋!”她尖叫,尼贾达卡看向她,露出可怕的笑容。苏芮硬著头皮直直跑向他,“你以为那件制圌服是谁做的!”她大喊,在距离十呎的时候用圌力按下了手里的干扰器。

它起作用了,振金的盔甲像被侵蚀一样,不断在融解与修复间重覆,尼贾达卡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上露出的皮肤,不小心被姆巴库一棍击倒,向后滚了好几圈。

“所以这就是你做它的目的。为什么不把它给我?”贾巴里首领从地上爬起来,长棍横在胸前,拦在苏芮和尼贾达卡之间。

尼贾达卡也站起来,看起来连最起码的疼痛都没有,“我不用这件衣服就能干掉你。”他笑着说。

“他不用制圌服就能干掉你。”苏芮同意。

“安静。”姆巴库生气,“把那玩意给我,然后闪开!”

来不及了。尼贾达卡已经跃起,手里的刀发出切开风的声音向他们劈落,姆巴库举起长棍试图防御,但苏芮几乎不怀疑这一刀能将他们一起切成两半──

一道灰色的影子飞过,“呜!”的风声又脆又响,一击中半空中的尼贾达卡立刻释放出能量,仿佛电流窜过的爆圌炸声中,一只振金制的矛炸得粉碎,尼贾达卡被远远的掀了出去。

苏芮回过头,这一眼,让她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哥哥。”她想尖叫,结果只发出哑哑的气音。

“苏芮!”特查拉跑到她身边,速度比尼贾达卡被炸飞还要快。肩膀被握住的时候苏芮想扑进兄长的怀里大哭,但特查拉身上消解的制圌服让她找回了理智。她按下同一个按钮,关闭干扰,将它塞圌进特查拉手里。

“我用磁浮轨道旁的音波装置改造的,打开就能抑制振金,有效范围大概十呎,你和他的制圌服都会被解除。”她又急又快的说。特查拉点点头,在她的头顶用力揉了一把,“谢谢你。”他对姆巴库说,随即冲向刚才几乎被爆圌炸圌弹飞到王宫里的尼贾达卡。

贾巴里首领的表情不大自然,苏芮则抗圌议:“嘿,他竟然只谢谢你!”

在整个战斗与爆圌炸的混乱,还有贾巴里人的呼号中,可能只有一个人注意到特查拉的出现:瓦卡比跳上石阶,拿起掛在胸前的号角,决定召唤养在城外的战犀。他不知道它们赶到的时候一切会不会已经结束了,也不是没想到它们会对城市造成破圌坏,但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特查拉也注意到他的举动,但离得太远,尼贾达卡又在前方虎视眈眈,他没有办法阻止,这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她强健的手臂高高举起,奋力一掷,瓦卡比直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从台阶上跌了下去,而号角在他眼前被长矛精準无比的打成碎片。

“朵拉米拉洁!”奥科耶从队员手中接过另一根矛,重重击地:“前进!”

女战士像猛虎般杀进战场,奥科耶一马当先,在和特查拉眼神交会时对他大吼:“去拿下他!”

当然!
特查拉不再注意这里的战斗,他知道他的朋友们会胜利。
他也会胜利!
他亮出爪子,像炮弹一样扑向尼贾达卡,他们撞穿一面墙,消失在滚滚烟尘里。

奥科耶则直直地向瓦卡比冲刺,完全无视沿途的所有阻碍,她的速度没有特查拉快,气势却更惊人,在挑飞了几个倒霉鬼之后其他人不分敌我纷纷为她让路,瓦卡比才刚爬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她的矛尖下。

他苦笑一下,看了眼地上的号角碎片,迎着昔日爱人刚硬的目光:“还是那么精準。”

“你在说什么?”瓦坎达的将军用矛柄重击他的脸,让他仰面倒下,鄙夷的说:“我刚才失手了。”

朵拉米拉洁加入后,原本就占优的形势更一面倒,只是他们不想杀死更多人,又要保证己方的安全,才把战斗时间又拖长了一点。
最后一个人被制伏时,娜吉雅也正好带着她那一队人回来会合,苏芮远远望了一眼,看见似乎没有减员,稍稍松了口气,忽然跳到一个委顿在地上的俘虏面前,抬脚踹了过去。

瓦卡比才刚被奥科耶揍过,眼眶额头都是肿的,再被她踹了一脚,一管鼻血淌了下来,看起来非常狼狈。苏芮是个连小花小草都很爱护的小公主,看见他这个样子就心虚了,但是又想到这个被哥哥称为好友的人是怎么伤害了他,怒火重新占了上风。

“苏芮!”有人拉住她。正準备踢第二脚的她忿忿地回头,“巴恩斯中士!”怒视变成低声欢呼,苏芮甚至抱住了他,“谢谢你救了他,你做到了!”
“没什么。”白人有点不自然,顺势将她往后拉了两步,就轻轻推开了她,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攻击地上的男人。

这下苏芮的脸色又立刻变得恐怖了,“你把特查拉救出来的时候,他怎么样?”她问,“他是不是受了伤?他被折磨了,对不对?”

巴恩斯迟疑了,没有给她答案,但没有否认就是答案了。苏芮的怒火熊熊燃烧,兄长面对她就像以前一样的温柔可靠,但她可不会天真地把他几十天的囚圌禁当成放假。
“都是这家伙的错!”她的指控很空泛,在她眼中瓦卡比的可恨是言语无法描述的。

“让特查拉来处理。”巴恩斯却还是劝她,“他会公正的审判。你不适合做这种事。”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这样的人难得开口,让人下意识的更重视一点,何况他才刚刚帮助了特查拉。更重要的是,他说得没有错,苏芮确实不是很喜欢对着俘虏拳打脚踢的自己……
但是不做点什么,又难以平静。青少年,情绪总是比较激烈。

她眼珠一转,对一直表情木然的瓦卡比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瓦卡比动动眼皮,看起来并不好奇。苏芮不在意,舔舔嘴唇一口气说:“恩乔布叔叔被爸爸杀死是因为他帮助克劳偷走振金害死很多我们的人。”她停了一下:“包括你父母。”

瓦卡比瞪着她,慢慢理清关系之后,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否认:“不……”
“我猜你的国王没有告诉你实话。”苏芮冷笑。

“不!”男人嘶吼,猛地站了起来,又马上因为被紧紧绑著而跌回去。苏芮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又不甘示弱的蹦回去:“是啊,没错就是这样,被你的国王背叛的感觉!这大概有我哥被你背叛时的一半吧!你这个白猿也不屑吃的人圌渣──”

“好了,好了。”娜吉雅过来拉住苏芮,轻拍她的背。
白猿王示意部下把瓦卡比的嘴堵住带到一旁,不大高兴:“我们吃素,小公主。”

“特查拉在哪?”巴恩斯忽然问。

“对喔,哥哥在哪里?”苏芮的注意立刻被转移了。

像在回答她似的,从王宫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听起来他在拆他的房子。”姆巴库说。

迅速指派了几个人看圌管俘虏──大多是贾巴里人,他们宣称对见证瓦坎达国王的胜利没有兴趣,姆巴库则用了要去确认特查拉是否值得他效忠的理由──这些战斗了一夜的人们进入王宫,循著声响一路追过去,发现拆房子不是夸张的说法。沿途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有至少一个洞,在两个超级战士的战斗下王宫仍然屹立不摇,足够让建筑师们自豪了。

硄啷啷啷啷!
像下了一场砖头雨似的密集声响再次指引了方向,“是停机坪。”奥科耶叫。但是当他们握紧武圌器踏上停机坪,却只看到地上堆著小山一样的石块和瓷砖,没有特查拉和尼贾达卡。

所有人东张西望,一个河流部落的人指著上方说:“在那里!”
他们抬起头,看见王宫最顶层的高处,两个模糊的人影扭打在一起,距离和夜色下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他们怎么打到那里去了!”苏芮跺脚,还没跺完,就看见上面有个人惊险的抓住露台边沿晃荡,眼看要掉下来,另一个人俯身直接打碎了原本就被破坏得很严重的露台,顿时石块像雨一样砸下来。

“向后躲开!”奥科耶喊。

幸好混乱中没有人慌张到跑错方向。整个露台砸在地上,告诉他们刚才听到的声响是怎么出现的,扬起的尘土比人还要高。

“哥哥!”苏芮呛咳著尖叫。
“那不一定是他。”拉住她,不让她跑进烟尘里的巴恩斯说。
“当然是他!哥哥是不会在我们在下面时破坏露台的!”

其他人即使原本没有想到,听见苏芮这么说都跟著紧张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在因为塌陷而出现的巨大缺口里的人影,仍然是两个!


“你觉得我刚才有没有成功砸死几个人?”尼贾达卡问。在特查拉刚才的反击中,他的腰侧再次被划出一道伤口,正在不稳定的盔甲下时隐时现。

特查拉身上也伤痕累累,血液流圌到黑色的制圌服上,并不明显。他不理会尼贾达卡的挑畔,正要再开始一波攻击,脚下忽然传来欢呼声,从地面传上来,微弱又轻飘飘的,但特查拉仍然听得见,还分辨出了贾巴里人特有的吼声。

“我想没有。”他回答尼贾达卡的问题。

他的堂兄弟啐了一口,“无所谓,等我杀了你再去一个个解决他们。”

特查拉看着他。苏芮的干扰器让振金不稳定,其中头盔已经彻底失效,他不得不看着那张脸做出那些充满憎恨,却又亟力表现轻蔑的表情。

“何必要等?”他说,“我们现在就可以向下扔东西。”

尼贾达卡疑问的看着他:“啥?”

“你。”特查拉闪电般的扑了过去。



惊呼声。

两个人影一起坠落。

有人喊“哥哥”,有人喊“特查拉”,也有人喊“陛下”。
在好几声“芭丝特”里,夹杂了几声“哈努曼”。


特查拉用手臂反绞住尼贾达卡的手,大腿同样死死绞在他的脖颈上,用全身的重量将他的头向下压。
尼贾达卡在挣扎,但已经这样被他固定住的人从来没有能摆脱的。
飞速的坠落中,特查拉发现自己的灵魂全然平静。没有胜利的兴圌奋,没有报复的快圌意,也没有杀死血亲的悲伤。这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而他负起这个责任。

轰!

那座石块和水泥堆成的小山被砸穿了,完全塌陷,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周遭的人们一片安静,像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又像石化了一样只知道呆呆看着最终站起来的是谁。


“杀了我,拿走你的胜利。”
尼贾达卡躺在碎石里,他的头骨已经碎裂,身上的骨头也几乎全部折断,脖颈歪成一个扭曲的姿圌势。但他还是没有死,还能用嘶哑怪异的嗓音说话:“你知道我不会投降。”

“不。”特查拉拒绝了。他折断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伸向尼贾达卡的胸口,轻柔的撩圌起那条属于国王的项鍊。

“你需要杀了我才能得到胜利。”尼贾达卡提醒他,“你的人不是一直唠叨著......挑战的胜利来自死亡?”

“那是错的。”特查拉说。他在废墟中站起来,站得高高的,挺圌直背脊,向所有瓦坎达人举起手中的项鍊。

人们睁大了眼,他们能看见了,在特查拉脚边,尼贾达卡仍然有呼吸,仍然活着。

──那又怎么样呢?

“特查拉国王!”有人大喊。先是一个,然后一群,朵拉米拉洁拋起她们的矛,贾巴里勇士在首领右手抚胸向国王躬身之后,发出他们最嘹亮的吼声。

特查拉看着他的族人,平静而坚定地告诉他的堂弟:“国王的胜利,永远只来自他的人民。”


“那是什么声音?”
离王宫最近的一栋民宅,住在里面的一对姐妹和所有人一样一夜未眠,瞪大眼睛注视著王宫的硝烟和隆隆声响。

她们离得最近,所以也最先听见不寻常的声音。

“那是……他们在喊什么?”妹妹问。

姐姐推开窗户,头探出去竖直了耳朵,皱起脸仔细的分辨。“他们在喊……国王?”她的脸庞亮了起来:“是特查拉国王,他们喊的是特查拉国王!”

“所以他赢了?”妹妹急切的问,跟著扑到窗边。她们发现邻居的窗户也一扇接着一扇打开了。

从王宫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们听清楚了,那货真价实是欢欣的呼喊,喊着她们的国王的名字。

“他赢了!”这对姐妹异口同声的大喊。左边、右边、上面和下面的邻居也大声欢呼起来,每户人家的天花板都被咚咚咚咚的跺脚声震动,但是没有任何人介意。

他们拥抱各自的家人,在眼泪中尽情大笑,喊着:“瓦坎达万圌岁!”



尾声


战争结束之后,有些旧的秩序被打破,也有一些被强圌迫改变的事物要回到原先的轨道上。

比如冬日士兵要重新回到他的冬眠里。

特查拉去送他的新朋友,几乎不好意思再次向巴恩斯保证他会拥有无人能打扰的睡眠,看看上一次的结果吧,他承诺的安全与安宁大概持续了一个礼拜。

“我向豹神起誓,下一次你再清醒时,一定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清除洗圌脑的方法。”

巴恩斯温和的笑了一下,反过来关心他:“瓦坎达还好吗?

“在内部,我们很好,破除了一些陈旧的传统,五个部族也前所未有的团结。至於国际形势?一团混乱。”特查拉没有敷衍这个为胜利出了一份力的客人,徐徐的解释:“那些得到尼贾达卡援助,去「反圌抗压圌迫」的人,不管造成了什么程度的混乱,都已经被他们的政府镇圌压了,他们的振金武圌器被缴获,也供出武圌器来自瓦坎达。所以你可以想像……我们的振金矿藏与科技已经暴圌露在全世界面前了。”

“这几天,我基本上都在处理来自各个国圌家的质问和谴责。那些武圌器造成军人和平民的死伤、财产的损失,还有一部份已经流入黑市。我们瓦坎达第一次用真实面目登上世界舞台,带来的是非常不好的影响。”特查拉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四处致歉、致哀,又要抵挡住压力不给予各国以赔偿的名义勒索的机会,对他的精神是不小的消耗。

“不幸中的大幸是,大多数国圌家给我们的罪名是走私军火,倒是没有人认为尼贾达卡的目的是颠圌覆政圌权......毕竟太儿戏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派在各国的特圌务都成功躲回瓦坎达,没有成为各国政圌府的把柄。否则特查拉不怀疑瓦坎达马上要遭到地球联军的围攻了。

特查拉没把这段说出来,因为巴恩斯看起来已经很担忧了,“该怎么办?”他问。

“尼贾达卡做为战犯受到应有的处刑。”特查拉没有明说,但是肃穆的表情清楚的表达了那是个死刑,“我们会赔偿那些每个所受的损失,包括死伤者的个人抚恤,虽然这还不够,但是一个开始。然后,我们把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他们了,关于一个流圌亡王子如何取得王位,在执圌政期间做了什么招致瓦坎达人的反叛。”他再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占据新闻头条一星期了。媒体似乎把这些王室恩怨、血腥政争当成电视剧去连载播报,像冰与火之歌。”

这些政圌治的操作、国际的趋势,冬兵其实不懂(他大概也不懂冰与火之歌),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再次问:“那你还好吗?

“我?我们在这儿说话的时候,脸书上大概增长了五千条嘲笑我是智障的推文......看来全世界的人都认为用肉搏决定国王是件蠢事。”

“他们不了解这里。”巴恩斯说。

“不用安慰我,那是挺蠢的。”特查拉微笑,“我们已经提案废除它了,黑豹能够只凭自己的武力保护国圌家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医疗人员探头进来,告诉他们巴恩斯该进入冷冻仓了。特查拉再一次和他握手,郑重地告诉他:“谢谢你帮助我们。”

冬兵笑了笑,在和医疗人员离开时忽然回头说:“如果有人发现我在这里……”

“那么瓦坎达会把你交出去。”特查拉说,辅以一个白眼。他们是失去了主动权,在道义上也不占优势,但可没有打算要投降。不管是他们的振金、科技还是朋友,都不是让人予取予求的。

“就叫醒我,让我自己去逃跑。”冬兵直视著他,“我会为我的命运奋斗,你们也一样。”

特查拉感谢他的无私,他理当感谢。但他心里一直都有那么一个小心眼的角落,所以他将这要求归类为巴恩斯对他的不信任,嗯……就像姆巴库一样。白猿首领已经承认他是国王,但仍然在不懈地和他唱反调。特查拉猜想他大概也是脸书上嘲笑他是智障的那五千人之一。

冬兵离开了,赶去把自己冻成冰块。特查拉也随后离开,还有很多的道歉和讨价还价在等他去进行。
他经过中心的研究室,那是苏芮的地盘,她正在研究一只左臂的模型。

“鞋子很好看。”苏芮甜美的笑着,向他眨了眨眼。

特查拉低头看看自己的露趾凉鞋,上一次他穿着它出现在这个研究室,苏芮对它可是相当不以为然。在尼贾达卡的事情之后,他的妹妹似乎是打定主意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鼓励和宠爱的三岁小孩了。
这没什么不好,他很感动,也不觉得妹妹小题大作──他挺享受的。

“我听说负责记录历史的学者已经把这次的事定义成内乱了?”苏芮放下她的模型,抱着特查拉的手臂陪他一起走出去。

特查拉点点头,“尼贾达卡是王子,即使自幼流圌亡在外。称为内乱是合理的。”

“他可是给我们开启了不小的外患。”苏芮嘟嚷,随即欢快地说:“学者们去问你的意见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谴责他和瓦卡比?”

“没有。”特查拉失笑,觉得妹妹真是记仇,但也明白她是为了他才这么记仇的。

苏芮失望的撇嘴,“那你说了什么?”

“当一个人準备遵循传统,他必须思考这个传统能否让他更好,让我们的国圌家更好。”特查拉说,“遵循传统的理由,永远不应该是「它是传统」。”

“讚,哥哥。我现在就能确定传统礼服完全不能让我更好。”苏芮做了个小小的鬼脸,皱起的鼻子让特查拉想去拧,但他的基莫由珠哔哔响了起来。

“陛下。”奥科耶的半身投影向他致意,“刚才又有一个国圌家要求我们赔偿,但尼贾达卡从来没有向他们输出过武圌器,我们也很确定该国没有在这次骚圌乱中受到任何损失。”

特查拉扬起眉:“你是说,有人想敲诈我们?”

奥科耶点点头,“但如果拒绝赔偿,外国的媒体与政圌府可能联圌合污蔑我们没有诚意弥补错误。”

“是啊。”特查拉叹息著同意,他最近越来越常叹气了。在外面,一定有许多政圌府想将瓦坎达塑造成富有而自私的流氓国圌家,用舆圌论向他们索取更多的赔偿。特查拉发现他们恐怕是陷入了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处境:没有朋友,没有盟国,没有能够发声的媒体。这在国际上真是不利。

“好吧,让我们召开临时会议讨论该如何应对。”

“所有长老和议会成员已经在国王大厅了,只等你回来。”奥科耶微笑,“姆巴库首领也在。”

“我正想说別请他来。”特查拉啧了一声,结束通讯,对着妹妹说,“他除了挑剔我的每个决定没有任何贡献。”

“但姆巴库最后还是会服圌从你的命令啊。”苏芮笑着说,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哥哥,一切都会变好吧?”

“有我在。”特查拉在她的鼻尖捏了一下,换来一声小女孩式的低声尖叫。

他乘战机飞回王宫,在前往国王大厅的时候,特查拉想起他曾经跟在尼贾达卡身后,以一个囚犯的身份走在这条走廊上。

尼贾达卡已经死了,但他带来的改变仍然在影响瓦坎达。他们从黑暗舒适的洞穴里,被拖到没有任何遮蔽的草原上,任由烈日曝晒,大雨倾盆。
瓦坎达试图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他的父亲想遗忘尼贾达卡,但是最后,逃避的事物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回来找你。

那时候,全面的劣势就是这么多年茍且结出的苦果。

但是一切都会好的。

守卫为他推开大门。特查拉走进去,牵起长袍的下摆,向围在王座旁的人们优雅地欠身。
王座左右是姆巴库、奥科耶,然后是娜吉雅与她的父亲,瓦卡比昔日的副手,以及商贾与采矿部落,从他的祖父时便开始为瓦坎达服务的长老。
他们拱卫著那张椅子,不是为了它本身,而是它所代圌表的一切。当特查拉走过他们之间,坐上它,他的血肉与灵魂也将成为比振金更坚固的盾牌。

他在,他的妹妹在,他的朋友在,他的族人们仍然在。

所以瓦坎达永存。

           

                     FIN


*3 出自設定集。電影看不出來。

*4 出自設定集。猿神給了賈巴里某種珍貴的木頭


總字數4w7,動筆時以為1w5就夠了的我在想什麼?

如果有看到這裡的人,謝謝你們的耐心,看在這麼長的份上留言和我說說感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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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rdouzi_蹦跶的大猴子不名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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