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HE,EMH

超蝙(?),Ianthony,豹鹰(鹰眼)

杂食

求多带我豹玩

可私信瞎聊

以及,看头像就知道,我对我菊苣真爱(划,头像是怎么看得出来啊

 

【黑豹中心】父亲、儿子与革命(What if,两万字)

不名:

《黑豹》所有角色出场,除了Ross。实在找不到一个CIA在这个故事里的定位。

What if:如果掉下瀑布的特查拉没有被贾巴里人捡到,而是成为尼贾达卡的阶下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瓦坎达该怎么办?
仍然是一个复圌辟的故事。

HE。
无CP,无CP,无CP。出场人物都没有CP。
这是个两万字的上章。


【黑豹中心】父親、兒子與革命


奥克耶已经二十九天没有和她的爱人瓦卡比说过一句话了。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分离让她度日如年──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分离。
让她一天一天数着日子的另有其人。
每一天,她都会见到身为新国王的新心腹的瓦卡比。

这正是问题所在。

二十九天前,瓦坎达的特查拉国王沦为囚犯。
将他送进牢笼的是新国王尼贾达卡,而那个将他送到尼贾达卡手中的人是瓦卡比,他将他曾经称为朋友的人用担架抬进国王大厅。
奥克耶不会忘记自己当时的喜悅,特查拉还活着,这个事实让她甚至顾不上思考这奇蹟背后代表的意义,

“你怎么样啊,堂兄。”尼贾达卡说,轻佻的扬下巴。他的美国口音让奥克耶厌恶,她也恨他不庄重的挥动的手,她想掐著他的脖子让他把那可笑的“What's up”吞下去。
他是瓦坎达的国王,这是阻止她附诸行动的唯一原因。

可是,等一下,现在特查拉在这里,受了重伤,是的,但是仍然是活的。那就代表──

特查拉被放在地上,他摀著腰侧利刃刺穿的伤口,那里只被草草扎起,白色的布已经被染红了。当他依靠自己坐直身,动作中的艰难和疲惫都让所有关心他的人心痛。但他仍然成功了,他昂著头,向尼贾达卡说:“我们的挑战还未结束。

“才怪,我已经赢了。”尼贾达卡咧开笑容,拍拍王座的扶手:“现在这是我的椅子。”

“胜利来自屈服或死亡。”奥克耶脱口而出,其他长老像被惊醒一样,纷纷应和著她点头,“决斗没有结束,它应该继续──”

尼贾达卡霍然起身,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就是搞不清状况,是吧?就像我之前说的,那个躲起来逃避战争的瓦坎达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征服者。这个可笑的挑战也一样。你们以为我会蠢到放弃黑豹的力量,和这个失败的人再打一场?”他向特查拉走去,几步之后忽然回过身,一脸故作的惊讶:“喔,我有没有说过,已经没有心型草了?我把它们烧光了。”

奥克耶瞪着他,双目充圌血,甚至听不到长老们惊怒交加的呼声。
事后想起来,她都惊讶自己还能记得护卫的责任,没有冲过去用矛捅穿尼贾达卡的喉咙。

回过神的时候,尼贾达卡已经掐住采矿部落族长的脖子。那个可怜的老妇人发出荷荷的喘息,眼睛吊起,“就是这样子,女士,上一个对我说不能烧的人有什么下场,你懂了吗?”国王将她提得双脚离地,进一步加重窒息。

“住手,尼贾达卡!”特查拉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哪怕再喊得大声一点,他都有可能因为喘不过气而死。

老妇人痛苦的抓着尼贾达卡的手,微弱的、绝望的,点了点头。

尼贾达卡便将她扔回她的座椅,没有人敢去扶她。
那时候奥克耶还站在王座旁,她的姐妹们分站在各自的岗位,她却觉得他们所有人都跪著。

“你们要胜负,可以啊。”尼贾达卡继续走到特查拉面前,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我现在就杀了他。”

“不!”奥克耶在踏前一步之后才发现自己犯了错:她竟然没有将矛尖向下,而是对準了国王。
她立刻低下头,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感到万分恐惧。她以传统的捍卫者自居,像苏芮那样的女孩,聪明、年轻的科学家,奥克耶能接受她的叛逆,但不能是她,她应该是代表传统秩序的战士,这是不能容许的……

“你不能杀他。”她咬著牙说,“挑战还没有结束。”

“这就是挑战的结果。”尼贾达卡用刀的平面拍拍他的前任,示意特查拉满身的伤和极度憔悴的脸:“这些不是我造成的吗?我没有用瀑布杀死他,现在我用刀,有任何问题吗?”

奥克耶瞠目看着他,舌头像打结一样。这当然有问题,哪里都有问题!特查拉没有死,那代表尼贾达卡脖子上的国王项鍊没有合法效力,他也不该拥有心型草的力量,他应该放弃它们,和特查拉再次决斗,一场公平的决斗。

但尼贾达卡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放弃黑豹的力量。
奥克耶已经看清了他是什么人,美国人,殖民者,掠夺者,也许就像他自称的:征服者。要求他遵循瓦坎达的传统,就像要求一头豺狼学着吃草。

“或者他可以投降。你说呢,堂兄?”
特查拉沉默以对。并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不能。他剩余的所有力量都用在背脊和腰间,让它们挺得直直的,让他能直视那个一直在奚落他的人。
在言语之外,这样的姿态很清晰的传递了他的态度。

“你们又怎么说?”尼贾达卡回头看向他们,刀刃随意放在特查拉的喉间,“想看到挑战继续吗?”

坟墓般的寂静。

传统需要维持,严肃庄重的仪式应该被完成。
挑战不结束,他们将拥有一个不具合法性的国王。
国王本人看起来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拥有黑豹的力量和军队主力的边境部落的支持;做为被统圌治的一方,奥克耶在乎,长老们在乎,所有瓦坎达人都在乎。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这仪式根本不可能「传统」、「合法」,尼贾达卡根本不在乎。除了特查拉的死亡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

那是奥克耶第一次产生如此深切的恐惧,超越死亡。有一些人,比如娜吉雅,经常宣扬革新与开放,奥克耶尊重她,但是从未考虑过她的理念,她坚持只有传统是瓦坎达立国与存在的基础。
如果她的坚持不能保护瓦坎达,让一切走向正确,传统又有什么意义?

“等一下,算了,我有办法了。”尼贾达卡忽然说,他脸上始终有的,那种自信满满的恶意,忽然来到一个高峰,“把他关起来,总有一天他会投降的,对吧?”

他招招手,两名边境部落的战士走上来,挟住特查拉将他拖了出去,就像他从来不是他们的王子与国王。奥克耶刚才排山倒海的恐慌都不见了,愤怒与羞耻取而代之,她几乎不敢看特查拉,却又强迫自己的目光追逐他──她甚至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看到他。

特查拉瞥向她。
在垂著头被逐渐拖远的过程中,他一直看着她直到大门阖上。

那不是求助的眼神,也不是痛苦,没有羞愧或歉意。
做为几乎认识了他一辈子的朋友,奥克耶在那双熟悉的眼中看见的是理解。
他知道我。她呆呆的想:他知道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对待他。他理解。

尼贾达卡返回他的王座,擦身而过时他看了她一眼,轻轻嗤笑一声。
“別哭,美人。”他说,“他不会死的,我还需要他投降呢。”

奥克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哭。
她只觉得国王口中假惺惺的“需要”听起来无比刺耳。
让她手中的矛蠢蠢欲动。


“他还是不投降。”尼贾达卡懒懒的说。

奥克耶从回忆中醒来。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国王,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关心他正关上的那扇门后头的人。

“什么时候他承认失败,我们就都解脱了。”尼贾达卡走向前,用指关节揉了揉鼻子,“你们可以下班了,叫瓦卡比来见我。”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或她们任何一个人一眼,在交代命令时都是对着空气。他也不需要任何回答。反正,他只要在命令没有被执行时做出反应就好。

特查拉曾经说,你有一根矛一样的舌头,奥克耶。他说这句话时在笑,带着不真心的抱怨,她回以得意的斜睨。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锋利的舌头,只有一个愿意聆听和容忍的王子。

奥克耶用矛击地两下,带着她的姐妹们朝外走。

“我们真的什么也不能做吗?”阿由在她的背后说。
就像那天在勇士瀑布一样。她一直都想为特查拉做点什么,即使她也很清楚她们的传统与规则。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奥克耶希望那是一个杀死尼贾达卡和瓦卡比的机会。是的,她那该死一百次的爱人。她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特查拉对尼贾达卡囚禁他的决定毫不意外,他了解尼贾达卡,知道这个人不可能给他公平的决斗,他的下场不外乎死亡与囚禁。他不会是自愿回来的。
是瓦卡比──是他迫不及待的将滨死的特查拉带到新国王面前,像个生怕佳肴失去热气而一路小跑着上菜的厨师。

她们沉默的走出王宫,穿过前厅时奥克耶看见墙上的钟已过午夜十二点。

她一直在祈祷,向豹神乞求一个预示、一个征兆、一个闪光,某种不寻常,给予她突破传统的勇气。

这是她缄默不言的第三十天。


******


“没有话想说?”有个冷淡的声音说,“也没什么想问?”

他想将视线集中在那个人的脸上,但抬著他的人走得很急,不断晃动的担架让他头晕,比前不久被恩巴库连续头锤时更晕,而这还是他最轻的问题。

他选择闭上眼,为即将在王宫发生的对峙储存精力。
才刚刚被从河里捞出来,他还没有能够好好去设想接下来的事,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够平静的面对。他的命运已经不再取决於自己,这理所当然,既然他现在除了躺着什么也不能做。也许,他很快就能亲口向祖厉道歉了……

祖厉。想起那个老人让他心痛,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別杀他。祖厉说:拿走我的)和他倒下的画面。大脑还想进一步折磨心脏,开始播放一段女性的尖叫声,沙哑的,不加压抑,高亢而遥远的哭喊──来自他的妹妹,还有他的母亲。

特查拉睁开眼,忽然之间视野一点都不模糊了,瓦卡比和他的目光一碰,一向没什么的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又很快掩饰过去。

“我想问的是。”特查拉开口,没有用什么所谓的“国王的声音”,除了虚弱,就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说话:“你是用族长的身份做出这个选择吗?”

“我没有选择什么。”瓦卡比回答:“我的所有行为都合乎法律。”

是的,当然。
无论是将尼贾达卡带到国王大厅见他,或是现在将他带去国王大厅见尼贾达卡,在法律上都没有可指责的。
但是瓦卡比一定知道尼贾达卡的目的是提出挑战并杀死他,他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在现在将他送回去,让他的新国王再杀一次。
特查拉知道他仇恨克劳,也知道自己在釜山的失败令人失望,但他没有想到原来瓦卡比对他不只是失望,而是憎恨。

那么我希望你已经得到了平静。特查拉在心中无声的说:不告诉你尼贾布叔叔与克劳的勾结,是我做为朋友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不再看他曾经的朋友,视线缓缓扫过身边每个边境部落战士的脸孔。
有多少人会对尼贾达卡的继位不满?有多少人会对尼贾达卡的政策不满?有几个人会愿意违背法律离弃尼贾达卡?又有几个人像奥克耶那样固执?

如果尼贾达卡没有直接杀死他,这些会是特查拉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他痛恨这样,将国家的安危寄望於人民,那原本该是他的责任。可是再怎么痛恨都不会改变眼下的事实:他,特查拉,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是他让一个在世界挑起争端的人取得了这个国家的主导权……

“喂。”

紧紧闭着眼,特查拉逃避著噪音,仍然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直到一道电流从脖颈处刺入体内,他呻圌吟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起床了,堂兄。”
尼贾达卡将手撑在笼子的顶端,低头看他。

是的,一个笼子。这就是特查拉现在的状态。
被处死的最坏结果没有发生,但现在的状况也称不上太好。他刚才在被水管冲洗时昏过去了,除了身体持续的虚弱,也是因为他没有衣物能保暖。

他打了个喷嚏,尼贾达卡在外头一脸无趣的看着他,好像他是一只马戏团里奄奄一息,无法让游客提起兴趣的动物。

“今天打算投降吗?”他问。

特查拉沉默。

“好吧。”尼贾达卡耸耸肩,没再多废话一句就转身离开。

有时候他会多待一会,用言语打击他,鼓励他投降,尽管尼贾达卡表现得好像这是某种随意的消遣,特查拉仍然能察觉到他隐约的得意,毕竟能够将杀父仇人的儿子踩在脚下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愉快的。

但是整体而言,他确实对「特查拉」这个人毫无兴趣。

不像尼贾达卡,特查拉从未喊过他一声堂弟,然而在国王大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堂弟」就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血缘,和来源于父辈错误的歉意,阻止了他杀死这个从他手里救走克劳的敌人。

在这个大型狗笼里,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反省自己,并且认清尼贾达卡完全不在乎他掛在嘴边的亲属称谓。特查拉并不是要责怪他,谁能责怪他?
他只是开始逐渐认识他的敌人了。

尼贾达卡是个简单的人,与他的外号很合衬。

Killmonger,杀戮贩子*1,不是「狂魔」那么激情,也不是「机器」那么无私,而是追逐明确目标的「贩子」。他所做的一系列行为,从参军、杀死合作的克劳,到挑战他、囚禁他,烧毁心形草,都是为了掌握瓦坎达,得到振金的控制权,执行父亲未完成的遗愿。
只有在杀死祖厉时,尼贾达卡才流露出明确的恨意。童年记忆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如此巨大。

又一股痛楚袭圌击了他。它来得太突然,特查拉差点以为是脖子上的项圈再次释放了电流。
他在狭小的笼中艰难的翻身,弓著背,蜷著腿,手臂缩在胸前,垂下头摀住了脸。

如果祖厉看见他用生命去保护的国王被锁在笼中,除了空想什么也不能做,一定会对他感到失望。
还有爸爸……
做为儿子,他本应修补父亲铸下的错误,而不是被击败啊。


“我有没有说过,你们瓦坎达的夕阳很漂亮?”尼贾达卡在进门时说,像个顽劣的孩童炫耀他对抢来的玩具有多满意,“我父亲经常告诉我这里有世界上最棒的夕阳,他没骗我。你还记得夕阳的样子吗?还有天空?你已经在这个房间待了好一阵子了。”

他当然记得。他记得瓦坎达蔚蓝的甜美天空,白颈鸦在建筑之间低低飞过,展开翅膀滑向城市的边缘。天空一路延展直到与大地相接,那里的云像从草原上长出来,牧民会唱歌,夸耀人们从远处无法分辨那些雪白蓬松的是绵羊还是云朵……特查拉当然记得。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风景现在是否还在。
他能看见的只有这个房间,和自己逐渐消瘦的身体。

“多久了?”他忽然问。
“一年。”尼贾达卡随口回答,几秒后咧嘴一笑:“骗你的,其实才九天。”

两个答案都是骗人的。特查拉确定。
他想让他糊涂,从方方面面提醒他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下。
最可恶的是这确实有用。

“该考虑放下没有意义的坚持了。”尼贾达卡说,手指在铁制的笼子上敲出一顿又急又快的噪音:“我是说,看看你。除了跟著传统走根本不懂该怎么治国,只会缩在你们祖传的壳里,现在这只是我随便找来的一个宠物笼,你也逃不出来,那么不认输有什么用?还是你真的喜欢光溜溜的趴在里头吃营养剂?”

“我不喜欢。”特查拉轻声说,倒不是因为心情好,他很想好好的反驳尼贾达卡,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我不是自愿进来,也不是自愿待在这里面。”

“不不不。你可以选择认输的,是你选择让我关着,像条圌狗一样。你应得的。”

尼贾布叔叔本来可以活着回瓦坎达受审,他却选择向祖厉开圌枪。你也认为被我父亲杀死是他应得的吗?
特查拉差一点就把这段话说出来了。

他从来不用言词做武器。他会开玩笑、斗嘴、挤兌他的妹妹,但是不会用言语去撩圌拨別人的怒气与羞耻,在特查拉的观念里,那是无聊又下圌流的。
尼贾达卡说得没错,现在他在笼子里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还能对笼外的人造成一点伤害的,只剩下言语了。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保守自己的理念。
没有比模仿敌人更彻底的认输。

“不说话了?今天的额度用完了?”尼贾达卡低头看他,“那么听我说吧。你有个妹妹,对吧,还有老妈?本来我完全不在乎她们,但你的不配合让我改主意了。”
“喔,放心吧。”他在特查拉的怒视中轻浮的摆摆手:“我不会用她们威胁你,我会当场杀了她们,再给你一个认尸的机会。”

特查拉闭上眼,紧紧抿住嘴唇,用深呼吸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烧灼感,听见尼贾达卡踩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希望──他衷心的希望他最后的家人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特查拉靠著冰冷的铁栏杆,清醒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们不是战士,不代表没有瓦坎达人的骄傲与顽固。他的妹妹一定在尝试营救他,特查拉只能祈祷她安全,不要被尼贾达卡找到。
还有尽快认识到杀死尼贾达卡优先于拯救他。

尼贾达卡将逼圌迫他伏首视为消遣,一个可有可无的支线。他不明白这对瓦坎达人的意味着什么。
身为王位的挑战者,只要他不认输,瓦坎达人就有理由拒绝服从尼贾达卡的统圌治。
只要能让瓦坎达脱离他的掌心,特查拉现在忍受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又是一段不知道长短的时间之后,特查拉不得不承认,囚禁造成的无力与无望在逐渐侵蚀他。他的情绪越来越容易被言语煽动,即便是尼贾达卡不在场的时候,怒火也在他的心中燃烧。

愤怒,这个经常以火为名的情绪,看似兇猛而强大,特查拉却清楚它的本质是软弱。他上一次感受到如此程度的怒火是在追杀克劳的时候,再上一次则是在追杀冬日士兵。后者早已被证实是误会,但这两件事,失去族人、失去父亲,都是对他的深重伤害。
在伤痛之下,愤怒因此而生。对于外界的无能为力鼓动了内部的燃烧,它是一个人最后的防御与攻击,时刻都咆哮著想向某个特定的目标倾洩,否则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

──从这一段充满哲理的自我探索,大概就能看出特查拉在囚笼里有多无聊了。

只有尼贾达卡出现的时候,特查拉的注意才能从自己身上转开。

他的愤怒在日益增长,尼贾达卡每次离开时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他不知道特查拉仍然保有清醒的一部份,观察著笼外的他。

尼贾达卡的出现没有规律,但是仔细回想,特查拉发现从他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到现在,他的探监愈加频繁,停留的时间也在拉长。

屏除他本身的原因,也许是外界有了变化?
更粗圌鲁的说:是什么让一个企图打破旧秩序的新国王这么閒?只有这两种可能,要不是他的新政策毫无阻碍的顺利执行,就是陷入了僵局。

与世界完全断绝联系,也不晓得尼贾达卡的具体行动──特查拉试着问过,对方不屑的表示不会向输家解释自己的目的──尽管缺乏情报,以他对瓦坎达的了解,特查拉有把握不管尼贾达卡在做什么,那肯定不顺利。

很难说这有没有让特查拉好过一点。外面有人在对抗尼贾达卡,情势在不断变化,只有他困在笼中,夜晚与白昼没有区別,每个今天都像昨天,每一秒都冻结於上一秒──这折磨人的程度胜过饥饿、疼痛与寒冷的总和。

他只能尽力保持理智,不允许自己在寂静中麻木。
结果尼贾达卡在这件事情上帮了大忙。

“你得看看这个,堂兄。”他从外面进来,用肩膀顶开门,右手一甩,将他拖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扔到笼前。
那尸体滚了一圈,露出半张脸。

特查拉抬起脸,他也趴在地上,乍看之下也像一具尸体。一抬头,就正好看见「她」没有闭上的左眼。
不是苏芮,也不是母亲。
但仍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阿由?”特查拉脑中一片空白。

“喔,她叫阿由?”尼贾达卡在点头:“我一直没分清楚那些护卫妞谁是谁。”

眼泪在察觉之前摧枯拉朽的冲刷过脸颊,特查拉伸手穿过铁条之间,覆上阿由还有余温的手,看着她喉间被刀刃划开的俐落切口,他在敌人的眼前呜咽著哭泣起来。

“真的假的?”尼贾达卡听起来是真的惊讶:“眼泪?没有不、不──的大吼?也没有失去理智的攻击我?眼泪就是你的回应?”

这不是给你的。他在急促的喘息中兇狠的想,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的只会是仇恨。
泪水只属于她。
那个总是跟在他的身边警戒四周的人,保护他的安全与秘密的人,是他眼角的余光和不经意的转身时总是会看见的人。
他的族人,他的护卫,他的朋友。

“这次不能怪我。她想杀我,我只是反击而已。现在你怎么说?先是詹姆斯叔叔,然后是她,你觉得为你死的人够多了吗?”

失去灵魂填充的手握起来像一块橡皮。特查拉用所有的力气抓圌住它,没有留半分在咬紧牙关,他的啜泣充满空荡的房间,掺杂著尼贾达卡不以为然的咕哝。“真的假的?”他重覆说,“行了,闭嘴吧。你现在就有个即时止损的机会,了解?”

“不。”特查拉嘶哑的说。

“那么你的眼泪真他圌妈廉价。”尼贾达卡粗圌鲁的啐了他一口。他在这个问题上被拒绝过那么多次,这次忽然爆发了以前没有过的怒气,“你看,我为了那把椅子弄死了很多人。”他在离开时撂下一句:“让我们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赶上我!”

这和王位一点关系也没有!特查拉在心里大喊:这只关乎瓦坎达不能交给你这种人!还有停止把所有过错推到別人身上,別说得好像被你杀死是他们应得的!我的人民──不欠你他们的生命!

狂怒的火燄再次迸发,几乎让脆弱的心脏无法承受。特查拉蜷缩在笼底,挣扎著撑过一波胸口的绞痛,模糊的视线仍然看着阿由安静的侧脸。

“你为什么想杀他?”他无声的问。
为了救他这个无用的国王吗?
或是为了拯救瓦坎达?
发生了什么让她下定决心?她认为尼贾达卡是个糟糕的国王吗?

阿由无法回答他。雾一样的视野中,她看起来就像她的姐妹们。朵拉米拉洁的战士一起行动,一起战斗,默契与紧密的牵绊让她们比起一只队伍更像一个人。
现在其中一个已经永远离开了。

“我的朋友。”特查拉轻柔的开口,只有这次,并不只是因为虚弱:“如果你已经抵达战争女神拥抱的草原,请在那里享受你应得的自圌由。”

享受自圌由吧。徜徉在草原追逐狂风,在阳光下等待下一场微雨的恩惠。
将仇恨与怒火都留给他。


两个边境部落的人来带走了那具遗体。它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血液沉积的暗色斑纹,特查拉不无讽刺的想在这个房间里,连尸体都比他自己来得有变化。

那两个人回避他的目光,身上的蓝色斗篷让特查拉想起瓦卡比,又想到奥克耶。她在事情发生之前一定不知道阿由的行动,否则她会阻止的。她比任何人都厌恶尼贾达卡,却不会允许任何人密谋杀他。即使不是国王,他也是王位的挑战者,能杀死他的只有另一个挑战者──她会这么说。因为传统这么说。

她是战士,不是特务。特查拉深知奥克耶并不灵活,她缺乏变通,能应对纯粹的战斗却无法处理复杂的情势……但你不能在雨天指责阳伞会漏水,毕竟它本来就不是雨天用的。
他只是很抱歉自己不是一个能保护她的好国王。


如果特查拉的感觉没有出错,尼贾达卡再次出现的时候与上一次间隔更久一点。当然了,他完全无从验证自己的判断。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唤起你的羞耻心。”尼贾达卡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刑讯对你不会有用,否则我可是学过几手。我把你关起来,本来以为你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很快就会被自己逼疯,但你看起来适应得不错。这很好,能体验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生活,你懂?没食物、没衣服什么的。”他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但问题还是在那里。精神或身体,总要找到一个途径让人屈服。”他拿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铁笼的门吱吱呀呀的打开,“现在,出来。”尼贾达卡大喇喇的向他招手,往地上扔了一块布。

特查拉唯一想做的是扑上去撕开敌人的喉咙,他很快就发现这只能是一个想法:他的腿几乎不能动。

残废的可能淹没了他。但如果这段日子有任何助益,那就是让他明白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理智的一个尖角浮於情绪之上。

用手臂拖著腿爬出铁笼时,特查拉面无表情。他不去理会敌人哧哧的笑声,将注意力集中在太久没有机会运动的双圌腿上。这有点像把手伸进一大块厚实的棉花,指尖碰到的障碍是真实的,在被拨开后还会缓缓聚拢回来,但是只要有耐心就不困难──他不会残废,只是需要复健。
虽然这对眼下没有帮助,特查拉还是允许自己轻轻舒了一口气。

尼贾达卡在打量他。

“有一句老话说:羞耻存在人的眼睛里。”他说。

特查拉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它穿上,我不想显得像个变圌态。”尼贾达卡踩了踩那块布,特查拉戒备的表情让他得意起来,“快点吧,堂兄。”他笑着说,“我们去让他们见见你。”


******


今天的国王大厅格外拥挤。

这个宽敞且明亮的议事厅平时只需要容纳国王、护卫以及长老们。在今天,长老的身后站著各个部落的首领,他们又各自带了几名信任的部下。还不足以占去大厅一半的空间,但是在场的人都对这种不寻常感到困惑不安。他们不明白国王今天为什么想在这里看到更多人。

他们等了很久,始终没有人说话,都各自低头沉默,只有几个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国王大厅的年轻人有一点压抑的兴奋。

终于大门打开,他们的国王尼贾达卡走进来,穿得像往常一样,脸上的神态也一样,仍然是那种自尊自大、满不在乎的气质。

“抱歉我迟到了。”他爽快的说,吓了所有人一跳,这位国王径直走向王座坐下,朝着门口喊:“快一点,堂兄,每个人都在等着。”

人们的目光自他现身就追逐著他,这时才整齐划一的射向门口。

他们看见一个……并不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佝偻著,像背负着非常沉重的重担一样弓著背,就连膝盖也是弯曲的,每走一步都摇晃在摔倒的边缘。他的身上是一件牧民们在準备进行最容易弄脏自己的工作,比如将排圌泄物从动物的圈里清出来,才会换上的粗布短衣──而且不会这么肮脏又有破洞──它掛在一副消瘦的肩膀上,看起来随时会滑下去。

国王大厅在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安静,长老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国王争先恐后的发言,急着表述自己的意见或是催促国王表态。他们都学会了按照顺序,礼貌、简短的说话。
可是都没有此刻安静。

整座大厅里只有特查拉艰难的喘息声。
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他们在瓦坎达的街头看见这样一个人,他们会跑过去扶住他,询问他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什么?瓦坎达怎么会有被贫困和病痛折磨的人呢?
现在他们只是坐或站在原地,心想:那是特查拉吗?
那是他们的王子?
他们的黑豹?

尼贾达卡是唯一自在的人。他很有耐心的等到特查拉将自己挪过来,才指著座椅旁的地板说:“坐。”

从现身到现在特查拉一直低著头,对于这个命令也没有任何反应。他顺从的坐下了,在地板上。

有几个人闭上眼,也有人悄悄偏过头。
那个人也许在法律上已经不是他们的国王,但仍旧是他们的王子。有些人和他一起长大,有些人看着他长大。二十几年来,他们在看见他的时候,会想:他是王子。

在历史上,这么波折的王位更替*2从未发生。没有前例,他们也不知道一个失去王位的国王应该得到怎样的待遇(更不要提严格来说他并未失去──决斗还没结束),能知道的只是,他们都不想看见他被折磨成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如果王室堕落了,瓦坎达又该怎么办?
他们为之坚持与团结的一切还会有意义吗?

拱卫大厅的朵拉米拉洁身上的盔甲发出了细小的磨擦声,有些人已经无法好好维持笔挺的站姿。
奥克耶早就把自己的掌心抠破了。

瓦坎达人在动摇。
或者说,瓦坎达在动摇。

“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啊?”尼贾达卡享受著空气中颓败的气息,挥挥他的手:“这些都是你的熟面孔吧?”

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看向王座,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椅子上和地板上的人。

他们既恨王座上的人,又彷佛有那么一点点怨恨王子没有保住他的王座。他不是最好的战士吗?他不是从出生就在准备坐上它吗?他难道不知道每个部落都期待他继位吗?

为什么辜负他们呢?

↓↓↓↓↓

迷惑的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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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之城外,丛林某处的隐密小屋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用形状奇特的工具戳弄桌子上散落的零件。

屋子里只点起一盏颤巍巍的小灯,时不时有动物的呜咽从夜晚黑暗的丛林里传出。女孩对于身边的环境完全不在意,低著头接上最后一片零件,稳定的双手没有一丝颤抖,看得出她的熟练与专注。
她放下镊子,左右看看成品,满怀期待的按下上面的按钮。

没有反应。

“啊啊啊!”
她尖叫著跳起来,举起手想把桌上的东西扫下去,最后关头又找回理智,改成握着拳在原地愤怒的蹦跳,“逊毙了!逊逊逊逊逊!”

一扇房门打开,里面没有开灯,黑暗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苏芮?”

“抱歉,我吵醒你了?”苏芮立刻站好,有点拘谨。那个黑暗中的声音回答:“没有,我醒著。你还好吗?”

苏芮摇摇头,先去看了看另一间房间,确认母亲还在沉睡,才踮着脚回来,放轻声音说:“不好。我发现没有研究室的仪器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你给我的手臂很好。”那个人说。他靠著门框,是灯光的尽头外一个隐约的轮廓。

“只是能用而已,离很好差远了,还有好多改进的空间。我哥总是……”苏芮忽然住口,嘴唇抖了两下,无精打采的坐到刚才被她踢开的椅子上。

她想要她的哥哥,想向他抱怨不开心的事,想当著他的面嘲笑他。
不是对着別人提起他,好像他已经不在了。

“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救出来了。”她说。也不知道是对那个男人,还是对着自己说。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你会做到的。”

苏芮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在她的世界里,最强大的人是国王──她的父亲,宠爱着她;第二强大的是未来的国王──她的哥哥,比父亲还宠她。苏芮今年十六岁,最近三个月里,她的父亲死于一场炸圌弹攻击,哥哥落到敌人手中,她甚至不敢想他可能受到什么对待。
悲伤、恐惧、无助,一个小女孩遇到这些事该有的情绪苏芮都有,但也是这一切提醒了她,如果父兄都是强大的人,她没有理由不是。她是瓦坎达的公主,她会拯救国家,就从她的哥哥开始!

“娜吉雅去参加一场聚会了。”她说,左脚因为期待和紧张快速的抖动,要是母亲看到的话一定会狠狠教训她。

“聚会?”

“秘密的聚会。”苏芮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都是对尼贾达卡不满的人……”她咽了口唾沫。即使是完全不把尼贾达卡当做国王的她,说起秘密反对国王的聚会也很不自在。这也是为什么娜吉雅用了这么久才召集起第一批人,要让瓦坎达人产生反抗国王的念头可不容易。

她低声说:“希望豹神保佑一切顺利。” 

“秘密行动的话,白天更好。”男人的声音很平静,閒聊似的:“在深夜,光是清醒著走在街上就很可疑。”

“呃……是这样?但是白天大家要工作……”苏芮说到这里,停了停,搖着头傻傻地笑了起来,下班之后去革命,听起来好像什么粗制滥造的电视剧。

黑暗中也传来轻轻的笑声,“我只是说说而已。她是你们的特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相信你的意见。”苏芮说,“你也是个特工嘛。”

对方不置可否,模糊的轮廓动了动,“我先回去睡了,公主。你也需要早一点休息。”

“我会的。”她看向桌上失败的成品,觉得心情好了一点,可以再尝试一次,“谢谢你,巴恩斯中士。”

“巴基。”那边纠正,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

苏芮慢慢拆了那个失败品,对着满桌零碎呆坐一会之后,她低下头,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要坚持住,特查拉。”她皱起眉,闭着眼睛,试图将自己现在感受到的希望传递给兄长:“我们都与你同在。”


黄金之城里,一栋不起眼的民宅下,有一群人在地窖里,将这个原本只是用来储存食物的空间挤得满满的。

这个聚会的性质特殊,必须鬼鬼祟祟、偷偷摸圌摸的进行,在场的人甚至不知道发起人是谁,只是从亲人朋友的口中得知了消息。很多人裹著面纱、戴着面具来,会暴露所属部族的传统服装也不敢穿,到场之后却发现:哇喔,好多蒙了脸也认得出来的人,门边那位是十年的老邻居,五步外是三年的上司,还有左手边是十五年的好友即将结婚的男友……

这是个没有外来人口移入的封闭国家,除了零星的牧民和猎人,所有人口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座城市。城市的规模不小,但是他们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直到曾曾曾曾曾祖父,都在这儿长大、交际,结婚并且生下他们,他们也在这儿长大、交际、结婚。经过上千年到今天,没有人能认识城中的每个人,但是仔细一问,每个人都和彼此有关系,不是远亲就是有共同的朋友,至少也是被同一个老师教过的校友──谁让瓦坎达只有只有一所直升的学校?

“你也在啊。”
“你也来了……”
随着这样的认亲此起彼伏,没有意义的蒙面也摘掉了。

但是凝重的气氛没有改善。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安全的预感。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从不谈论,今夜悄悄的前来,比起证实坏预感,更多的是想否定它,却发现这么多熟识的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如果一个人的感觉是错觉,十个人呢?一百人呢?

“各位,別再浪费时间了,进入正题吧。”一个穿鼻环的女人说,打断了这场认亲大会。她站在人堆里,没有特意站得高一点。

就有人问:“你是发起人吗?”

“我不是。但我们来这儿是有目的的不是吗?”她说,“如果不讨论问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场面一静,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了一定程度上的行动力,既然有人开了头,余下的人也不再遮遮掩掩。

“最近有一些不好的传言和奇怪的迹象。我想你们都知道?我是说,从我们突然换了一个国王开始……”

“我不明白,国王挑战不是刚结束吗?为什么这么快的举行第二场,而且没有人收到观礼通知?”

“如果长老们没有意见那这就是合法的。我想知道的是国王到底想做什么?这位──尼──尼贾布?”

“尼贾达卡,年轻人。尼贾布王子是他的父亲,在很多年前失踪了。”

“所以他确实有资格挑战王位,对吧?但他在上面做什么?为什么工厂开始大量的制造武器?苏芮公主应该要负责监督的,但我妹妹在大丘(Great mound)的研究室工作,她说她一直没见到苏芮公主……”

“要我说实话吗?我想公主可能遇害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是商贾部落的人,有些人听过传言吧?我们的长老被尼贾达卡国王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圈肿起的手印──他差点掐死她。这传言是真的。”

“但……但国王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商贾部落的人冷冷一笑:“因为长老抗议国王烧毁所有心型草的行为。”

“心型草!”一片惊呼。瓦坎达的起源,由豹神恩赐的药草竟然被烧毁了?为什么他们的国王要这么做?

“这是真的。”一个妇女说,“我的小儿子在心型草园做祖厉的助手……曾经。有一天他哭着回来,告诉我祖厉死了,心型草也被毁了。”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们!”她身边的另一位妇女说,两个人显然认识。

“我以为国王会给我们一个解释。”她恨恨地说。

“这是什么样的国王!”有人大声说,“先是振金然后是心型草,先是祖厉然后是苏芮公主──还有拉曼达太后呢?尼贾达卡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嘘──冷静点,你们。服从国王是我们的责任!豹神啊,我们又不是贾巴里人!”

“国王?现在在王座上的人像个真正的国王吗?我们的国家根本是一团乱,每天都有战机向境外飞去,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听说他想征服外面的世界......”

“瓦坎达才不需要外面的世界!我们几千年来都过得很好!”

“但这是国王的意志!而且即使是特查拉国王......特查拉......唉!”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的前国王,他暴躁的摇摇头:“即使是他也有打开国门的打算,他和河流部落族长的女儿谈论过!”

这引起了人们嗡嗡的议论,如果这是真的,也许前任国王和现任国王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我可不同意!我不知道特查拉国王想做什么,也许他也想去征服世界。”另一个人说,他对前国王使用的头衔引起身边的人一阵不安,“但是至少我知道如果是他,我们不会躲在这里耳语,我们会直接请长老去王宫询问他!而且不用担心长老会被掐死!”

一片安静。瓦坎达是个小国家,她的任何变化都是明显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生活不再一样了,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声的说出那个不一样的地方。
千年来国王是他们头顶的天空,一抬眼就能看到的永恒存在。
现在他们却觉得那片天空在向他们压下来,挟带着暴风雨的闪电与狂风。

“想想我们过去的生活,不用太久远,就两个月前。”那个人继续说,他站到一个箱子上,环视他的兄弟与姐妹们,“两个月前特查拉国王走在大街上,甚至没有人想多看他一眼,因为他从大到能溜出王宫就开始走在你和我之间了!他是我们的王子,他才是我们的国王!”

有人开始点头,发出喃喃的同意,“我从他出生就在等待他坐上王位。”

“我记得他继承黑豹力量的那一天,我爸爸高兴的告诉我守护我的国王会像守护他的国王一样好。”

“还有苏芮公主……我们都期待着特查拉王子和她携手守护瓦坎达,这么多年……”

也有人说:“但是他输了,他在决斗中输了,那让他失去了王位──”

“他没有输!”一个女人说,她从角落走出来,脱下斗蓬的兜帽,“我是河流部落的女儿娜吉雅,国王挑战的那天我也在,特查拉没有死,而且我向你们保证,直到今天他也仍然没有投降!”

“没有死亡,也没有屈服?”人们一片哗然:“那么尼贾达卡国王的胜利从何而来?!”

“他从未胜利。”娜吉雅说,“尼贾达卡在挑战中将重伤的特查拉国王丟下瀑布,我们以为他死了,但特查拉被边境部落的瓦卡比活着带回王宫。他告诉尼贾达卡挑战将要继续,尼贾达卡却拒绝迎战!现在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他用法律开启了挑战,却从未依照法律结束它!”

“特查拉国王现在在哪里?”有人急切的问,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已经不再为称呼特查拉为国王感到不安了。

“他一直被尼贾达卡囚禁。”娜吉雅说。即使在微弱的光源中,人们仍然看见泪光在她眼中闪烁,那令人不安:“他还好吗?他有被折磨吗?”

“我们不知道在阴影下都发生了什么。”又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这次从角落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但是就在昨天,当尼贾达卡在国王大厅,他让特查拉国王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人们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哀嚎,“羞辱敌人不是战士所为!”一个男人大声说,他是少数勇於穿着传统服饰的人,红色说明他来自采矿部落,“难道特查拉国王只是沉默的忍受这个野蛮人吗?”

“他没有屈服,他的态度仍然尊贵,就像坐在王座上;他没有被羞辱,反而向尼贾达卡展现了对他的行为的轻蔑。”陌生人说。他缓缓抬起头,让脸部暴露在光源下,“我知道是因为我当时在场。”

有人认出他,尖声喊:“他是边境部落的人,他是瓦卡比的副手!”

没有人不知道瓦卡比是新国王最坚定的拥护者,即使不知道正是他将尼贾达卡带到王座前发出挑战,他们也看见他的人忠诚的执行那些将振金向境外运送的命令。有好几名战士立刻抽圌出了暗藏的武器。

“我没有恶意,请听我的解释。”那位副手举起手,“我的首领忠于国王,而我忠于我的首领,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的国家运作的基础,但现在我不再这么相信了。如果我继续忠于瓦卡比,豹神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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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的圖鏈


            TBC.




*1 虽然电影院翻译成杀人狂魔,但monger是贩子
*2 设定集说从来没有人真正挑战国王,姆巴库是第一个,尼贾达卡是第二个。

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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